舒炽愣在原地,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。
直到姐姐出声提醒,“小炽,你朋友来了。”
“哦,你们……快……请进吧。”
越温书快走几步追上舒炽,想扶舒炽一把,被舒炽巧妙躲开。
塑料袋凌空晃悠,越温书的手僵在半空,半晌儿才收起,他跟在舒炽身后,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其他人先一步进了院子,舒母热情地给每个人搬了凳子,王小语好奇地到处看,王青与和戴竹悠,一个拼命躲,一个拼命挨着。
宽敞的小院一下就热闹了起来。
舒父躺在原来舒炽躺过的椅子上,舒宁回屋里拿药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舒炽问。
“没啥事,”舒父不愿多说。
王小语捡起地上的鹅卵石,左手抛右手,说:“叔叔是被车撞了,我们来的时候撞见的,那个车主可凶了。”
舒宁边上药边问:“哪里的车?气死我了,撞了人,就这么跑了?别让我逮到他。”她越说越气,恨不得立马起身追上去。
“我看就是本地的车牌,”戴竹悠接话,她正义感爆棚,最见不得恃强凌弱的事。
舒炽支着一条腿站在旁边,“爸,你看清楚车牌了吗?认识是谁在开车吗?”
舒父摇摇头。
脚踝肿了很高,“要不要去医院看看,”她是专业人员,清楚被车撞的受伤情况。
“没啥事,”舒父不想给家里添麻烦:“吃点药,休息两天就好了。”
戴竹悠评估了一下情况,“应该伤到了骨头,但是并不严重,”她把目光转向舒炽受伤的腿上,“你的腿是不是也很长时间没有复查了,建议你们两位病人都去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单独让舒父一个人去,他肯定不愿意,如果拉上舒炽,事情就好办得多。
“我们有车,叔叔。”越温书及时接话。
望着爸爸受伤的脚踝,舒炽也明白现在不是拒绝的时候,他别扭地劝:“对呀爸,我们还是去检查一下吧,我朋友……他们有车,不麻烦的。”至始至终,眼神都不敢往越温书的方向转。
越温书开车,舒炽坐在副驾,舒宁带着她爸坐在后排。
车是王青与新买的吉普车,空间很大,自从上车,舒炽整张脸只有自己右边的车门能看见。
“小炽,腿还难受吗?”越温书主动开口。
吉普车在并不宽敞的小路上穿梭,车外的人对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很好奇,一路走来收获了不少目光,车上载着他们一家三口,舒炽满心不安,满脑子都在想自己上次拒绝越先生的言辞。
“腿……”舒炽深思忧虑,一心二用,“没……没事了。”越温书说的每一个字,都会让他的心跳上升。
车厢太过安静,舒炽整张脸红到爆炸,他不得不逼自己找些其他事分散注意力,“越先生,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脑袋尽力板正,眼神不能偏斜一分。
看着舒炽拘谨的样子,越温书嘴角上扬,耷拉着眼尾,装可怜道:“被家里赶出来了。”
“啊?”舒炽没想过这个理由,嘴巴惊讶得能塞下一颗鸡蛋。
随后联想到自己的事情,担忧地问:“是因为我吗?”
车子拐过一道急弯,看舒炽认真起来,越温书立马收起逗弄人的心思,实话实说:“是因为我妈想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,我们两个理念不同,所以有了分歧。”
舒炽皱眉思考了一秒,问了越温书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:“真的很不喜欢吗?”
越温书点头,“真的很不喜欢。”
“那阿姨确实不应该这样。”舒炽不假思索地站在越温书这边。
越温书怔愣住,随后笑出声,“你怎么不问我什么事?”
“不重要,”舒炽抿唇,“任何人都不能逼你做你讨厌的事。”
树影投射在冬日的暖阳下,他们的车开得很慢,越温书百感交集,忍不住转头看向舒炽,不确定地问:“那要是她是对的呢?”
舒炽盯着前面玻璃折射出来的虚影,只能朦胧的看出些轮廓。
姐姐在后排聊家常,父亲轻轻地扯而倾听。
他们家很少会出现争吵,父母也尽力给予最大的包容。
离家出走吗?
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。
回想起在病房里的那些话,勾起了舒炽的共情力,他不禁难过起来。
一个人这么优秀,他母亲为什么还是不满意呢?
“怎么能这么说?”舒炽降下车窗,吐出一口浊气,新鲜的空气冲淡他胸口的郁闷,河面波光粼粼,有不少人坐在河边钓鱼,微风把舒炽的声音吹进越温书的耳朵里,“什么是正确?什么是错误?站在你的角度,她就是错的呀!”他说的理所当然,带着不谙世事的单纯。
“是这样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”越温书喃喃自语,像是解开了什么千年难题,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