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刘女士的成功,大家早已习惯听从权威着的决策,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认为,违逆她是错误的决定。
时至今日,有一个人真正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,他竟然觉得无所适从。
县城医院的医疗条件并没有难么现金,医院甚至没有一部电梯,车上两个走路有障碍的人,舒宁只能先去住院部借轮椅和拐杖。
十几分钟后,舒宁双手空空地回来,没有拐杖,更没有轮椅,也就是说,接下来的所有检查都必须两个人单脚蹦过去。
舒宁看看弟弟手中的拐杖,又看了看弟弟的体型,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。
她眼神看来看去,越温书明白了现在的困境,把拐杖递给舒父,主动提议道:“叔叔,拐杖给您用,”
有人替孩子做出决策,拐杖近在眼前,他的脚肿得发痛,舒父没有去接,摆了摆手,一高一低地往前走。
舒炽的病腿落在地上,皱眉叫了一声:“爸。”
“医院台阶那么多,你准备一阶一阶蹭上去啊!”舒宁不赞同自己父亲的做法,接过越温书手里的拐杖,安顿好舒父后,转头对越温书抱歉地笑:“谢谢你啊,我先陪我爸去检查,麻烦你在这看着我弟弟。”
这正中越温书下怀。
有了拐杖以后,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,舒宁扶着她爸,消失在走廊里。
正是过年期间,熊孩子们玩疯了,医院门口的人流量并不少。
两个人单独相处,舒炽十分不自在,他搬腿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,像个鹌鹑。
越温书关上车门前问他:“你想现在过去吗?”
“没有拐杖,”舒炽捏着自己尚有知觉的大腿说。
“我可以抱你过去。”越温书一脚踩在副驾驶的门框上,做出张开双臂的动作。
肚子上的赘肉让裤子变紧,舒炽偷偷收腹,拒绝道:“不用了,等我爸出来我再去。”
拿药的窗口排起长队,大黄狗跟在自己主人身后狂叫,被主人踢了一脚,偃旗息鼓。
“我可以抱得动。”为了证明自己的话,越温书幼稚地卷起衣袖,露出精壮的肌肉。
舒炽抬眼,不经意看见他均匀的肤色上,有一道浅色的疤痕,眼神被烫了一般,不敢再看。
刚刚回暖的情绪被打回谷底。
他与越温书就像那道疤痕,并不体面。
忽而,他微微挪动身体,抬头与越温书直视,他原本气势汹汹,在看见面前人幽黑的瞳孔时,所有的情绪都卡在胸口,被那汪明亮的清泉扑灭。
他挫败地坐直身体,把拉链拉到顶端,用宽大的衣服遮住自己的嘴巴,自己生自己的气,小声发脾气:“不要就是不要。”本意不是针对越温书。
人长得好看也有缺点,比如说,舒炽看到那张脸,说不出任何难听的话。
越温书被他这一套小动作搞得没了脾气,低头哄人:“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
舒炽心里:不吃!不吃!不吃!用手捂住嘴巴,拒绝继续沟通。
越温书没有气馁,他走到主驾驶,拿出一瓶饮料来,“要不要喝点水。”
舒炽捂着眼睛,装作看不见。
夕阳挂在树梢,冬日的时间总是短暂的。
“啊!”突然的凌空感让舒炽大惊。
越温书没继续给人拒绝的权利,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医院里走。
周围的人被两人的动静吸引,目光纷至沓来,指指点点。
几个牵扯父母手的小孩目不转睛,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。
“干什么?”舒炽把脸藏进越温书怀里,声呐如蚊,“快把我放下来,我自己能走。”
纷杂的声音占据越温书的耳朵,舒炽的话,只能在他胸口留下一团热气。
没办法,为了保住所剩不多的脸面,牢牢把脸放进越温书衣服里。
越温书抱着人游刃有余,迈过五六级台阶,跟着指示牌穿过院子。
小医院没有那么多秩序,大厅里并没有导诊台护士解答问题,越温书抱着人在一楼走了一遍,才在最尽头碰到一个医生。
医生十分有职业素养,见人被抱在怀里,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病症,当即要喊人把急救抬过来,被越温书制止了。
了解到越温书只是问路的,很别扭隐晦地朝怀里的舒炽看了好几眼。
骨科医生的诊室在二楼,好在这里不需要挂号等待,越温书直接抱着人往二楼走去。
等到没人的地方,舒炽用力地抬起身子,勾着越温书的肩膀,挣扎地要下来。
越温书任凭他在怀里扑腾,两只手像是钢筋水泥,紧紧将人箍在怀里。
“越温书,”这是舒炽第一次喊越温书的名字,证明自己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