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进被子里后,花见很快就冷静下来,但与此同时又开始懊恼自己怎么惊慌失措之下做了这种事情——好想马上出去!但我的面子怎么办?
反正做都做了,就这样吧。
“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?”
“有点小问题,但不影响行动。”花见猜测,“可能我在人形町找到的那些咒语真的有用吧,我念了好多次,如果不是咒语的作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
青年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我做这一切的理由,但这其中……不得不隐瞒一些事。”他似乎很怕花见生气,快速补充道:“因为除某些人以外的人知道这些事会招致不幸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“诶?哦哦,这样啊。”
经历过多次诡异事件的花见非常明白有些事情不要去深究的道理。
“我的名字是太宰治,很抱歉,现在才向你表明身份。”
听出他的语气有些消沉,就算隔着被子,花见也能想象到那张脸会露出怎样的表情,莫名有些不好意思,下意识说:“没必要道歉,诶,不对,是应该道歉——啊啊啊——”
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蠢,还听到对方难以掩饰、泄露出来的细碎笑声,花见脸上一烧,在被子里咕涌好一阵才传出冷硬的追问:“然后呢?你继续说。”
“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太宰先生话语的开头还有些轻微的颤动,不过他显然比花见稳重得多,很快就恢复正常的语气。
“因为某些原因,我得知了平行世界的事情。”
青年非常平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啊。花见仗着他看不见被子里的自己,露出夸张的颜艺。
“你16岁的时候会和以前那个朋友决裂,甚至闹到休学的地步。然后转学去横滨,在那里认识了我,以及其他几位朋友。”
花见虽然不知道会和那个人发生什么事,但总之都是听到就会感觉不愉快的事。而她现在所遇到的情况是——那个人早早转学,想必正是因为太宰先生的原因。
“谢谢你。”
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。
“你不用和我道谢的……”
“不,我就要。”花见格外坚定地说,她鼓起勇气钻出被子,露出半个脑袋,明亮的双眼注视着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避开她视线的青年。
太宰继续说了下去。
17岁的绿间花见在横滨死去又被名为许秋的神明用特殊手段复活,并留下拥有神奇力量的右眼。而差不多的时间里,花见和太宰共同的好友被卷入另一场纷争死去。花见独自离开,与亲朋好友分别两年时间,这期间遭受无法控制的异能力以及眼睛所带来的力量折磨,心灵和身体上都受到摧残。
虽然太宰找到了花见,并和花见的其他朋友将她从苦难中拯救出来,但那段经历依旧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。
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没有许秋,所以花见如果遇到危险是不会复活的。
自从太宰知道来自平行世界的事情后,他便决定帮助两位朋友躲过死亡的危机。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未来会有很多强大的异能者来袭击横滨,就算救得了一次,接下来几次救不了也无济于事。
为此,他不得不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□□,想建设起强大到能保护他们的异能组织,为未来的异能者战争做好充分准备。
因为花见的人生早已被卷入非日常,和异能者有关的事情没必要瞒着她。所以太宰将这个世界的发展与异能者的关系都简单说出来,让花见明白异能者打起来能打到什么程度,以及□□是什么存在。
——并且必须要强调□□坏但坏不彻底的形象。太宰不想织田作和花见发现自己为他们改造出来的□□有过分的污点,比如梵渡、人口拐卖等行为,然后产生自责一类的情绪。
所以他严格约束□□的行为,力求将其打造成黑/手/党里道德底线最高的那一批存在。然而不走捷径就代表发展的难度加倍,这也是他过于忙碌的原因之一。
“不可以直接离开日本避免被卷入异能者之间的战争吗?”
虽然花见不觉得自己能抛下日本的家人,家人也不会莫名其妙跟她离开日本,但还是想要知道答案。
闻言,太宰露出苦笑,“不可能的,这场战争关乎整个世界,逃到其他地方只不过是等待死亡降临罢了。”
第一次知道未来会发生如此严重的灾难,花见心里堵着淡淡的烦闷与低落。
看花见眉头紧蹙的样子,太宰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抬起,想像记忆里另一个自己那样握住她的手,或摸摸她的头,甚至给她一个拥抱,但最终还是停下动作。
线下见面的第一天,他不想给花见留下过于冒昧的糟糕印象。
对于太宰治就职的□□,花见倒是接受良好。她有些惊讶有一天能和黑/手/党这种离自己生活很遥远的东西扯上关系,但是在异能力以及不可名状之物这些超自然力量面前,黑/手/党有些过于朴素了——虽然□□是异能组织。
“这样看来的话,太宰先生果然很有那种感觉呢。”花见上下打量青年,他穿着黑色西装,面料一看就不是自己这种平民能接触到的,左眼还被绷带缠住,有限展露的面部让他看起来挺阴沉的。
“什么感觉?”
但青年发问的时候瞳孔微微张大,头微微往一侧偏,虽然打扮得很成熟,但年龄明显不大,以花见的视角来看甚至觉得他有些温顺可爱。
“就是电视剧里意大利黑/手/党那样啊,好难形容啊,大概就是穿得一身黑,人狠话不多,一看就很危险的气质吧……不过——”花见拖长尾音,慢吞吞地说,“太宰先生要温柔很多呢。”
头一次被评价为温柔,对象还是花见,太宰露出真挚的笑容,晃得花见有些眼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