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真是的,我怎么随便说几句话他就反应那么大,这让我怎么把持得住啊!’
花见不好意思地拉高抵着下巴的被子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疯狂往上扬起的嘴角。
“既然如此,那你在□□做什么工作的?”她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……首领。”
“哇,你好厉害。”花见感慨,“原本就觉得清弦先生很厉害,没想到还能更厉害。”
“其实还好。”
“……这里好像有人说出了超级炫耀且容易讨打的话呢。”
“总之我猜,”花见叹了一口气,回到严肃的话题上,“你没有选择线下和我见面,是因为当首领一定很累吧?不仅是要做的工作很多,而且一般首领还不能随便外出,被很多人盯着威胁生命安全,那你一定过得很辛苦。”
尽管早就明白自己透露了那么多信息,花见迟早会猜到,太宰也做足心理准备要主动告知这件事,可被花见抢先且直白地点破时,心头还是不由一颤。
他向来习惯独自扛下一切,也以为自己早已对这份沉重的工作麻木到不会再有情绪波动。可人就是这样——原本坚硬的心,一旦被谁的关怀轻轻触碰,就会涌出许多无处可藏的委屈。
很想扯出轻松的笑容,说一句“确实如此,不过算不上太辛苦”。
可他最终只是叹息般说:“确实如此。”
看到花见眼底已经泛起泪花,太宰手足无措起来,他慌张地说:“花见,不需要——”
然后被对方撞进怀里——当然没有像上次一样用力地为了抓住他,这只是个单纯的、带着强烈温度烧灼着他的拥抱。
“谢谢你,非常谢谢你。”花见把脸埋在他肩头,声音闷闷的,带着压抑的哭腔,“谢谢你为我,为另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情。其实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,我也超级厉害的,能够承受很多很多事情,就算只能给你分担一点压力也好嘛……”
太宰那双向来裹着阴云的眼眸里,闪着极淡的、近乎柔软的光,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花见的后背,微笑着说:
“没关系的,花见,我不是在逞强。能为你们做到这些事情,虽然累,虽然觉得还远远不够,但还是感觉很开心。更何况对我来说,你们也拯救了我啊。”
很自然地说出这段话后,他对自己能做到直白地向他人吐露心声这件事感到惊讶。
或许正因为面对的人是花见,所以他才能有足够多的勇气。
他们又聊了几句,花见才停下眼泪离开这个怀抱。露出那副眼尾泛红发肿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,可怜兮兮的模样。
“都怪太宰先生……”
虽然不知道花见又想到哪里去,但太宰还是本能地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花见睫毛不停轻颤,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满心忐忑,但还是鼓起勇气,先是抱怨地说:“小见川清弦本来就厉害过头,嚣张地改变了我的择偶标准,现在还让我碰到太宰先生这样的人——未免也太过分了!”
察觉到对方的言中之意,太宰惊讶得眼睛微微睁大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“摆出一副言情剧男主角的样子是想干什么啊?因为预见未来,就独自承担痛苦,一次次解救我于水火之中,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超规格了!以后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对我好的人嘛。”
花见的语气十分严厉,但内容让她的严厉完全像是在撒娇和耍无赖,她一字一顿地说——“你必须要负责!”
“更何况,”她因为害羞整个脸都变得通红,双手环胸,视线撇向一边,鼓着腮帮子吐槽,“哪有正经朋友会趁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偷摸别人的脸啊!”
而且不是用手背测一下温度就拿走,是用指腹摸了好久。
太宰对花见来说并不是第一天见面的陌生人,而是相处好几年的老朋友,今天的表白完全是水到渠成。
她以前不想打破和小见川清弦的关系,只是因为不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的人,所以对很难描摹出形状的可能性感到不安。
其实花见很容易攻略,小见川清弦的人格魅力已经完全将她折服,就算面基后发现对方长得一般,只要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以及说出来的事迹并不虚假,相处起来也没有问题,那基本就是花见梦寐以求的对象。
——更别说真实的小见川清弦还要好几百倍。
被发现了。
没想到花见醒得那么早。
无法辩解的太宰只能举手投降,无奈却又止不住笑意地给出自己的答案:“我会负责的。”
然后说出那句埋藏在心底,一直很想当面告诉对方的话:“我喜欢你,花见。”
从对另一个世界花见的向往与欣赏,到与这个世界的花见交流中夯实那份爱意的萌芽使其茁壮成长,太宰无比渴望着今天发生的事情。但他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,幻想也一直都是幻想。
然而世事无常,不行至尽头怎知前路如何。幸好这糟糕的命运并非只会带来苦难。
只不过告白怎么又被花见抢先了?
他既苦恼又甜蜜地想。
于是在这意想不到的一天里,太宰先后经历等待花见消息的焦虑,得知花见受伤的慌张,悄悄看望花见的悲伤,以及与花见坦白的释然,还有被花见告白的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