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重逢，却已是物是人非。

“谢眠他……吸收了数以万倍的力量，以至于身体已经完全异变，等他再次苏醒时，研究基地发现他已经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，并且性格狂躁不堪、暴戾疯狂，根本无法正常沟通。”

蒋成周也是头疼，“如果还能唤醒他过去清醒的、意识，或许一切还有转机，但我们尝试过无数方法，也无计可施。”

郁野的眼神微冷，“所以，你们想要苏叶去当这个白鼠吗？”

在郁野看来谢眠已经成为了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，连研究基地这种专家都束手无策，让苏叶过去尝试唤醒，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。

“郁野，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，而且我觉得谢眠即使失去记忆，也不会伤害我的，不管如何我都想去尝试。”

听到谢眠失忆，苏叶心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，他不知道谢眠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，但他还记得那些过去，牵挂着对方，并且始终抱着一丝侥幸。

那些纠缠他的厉鬼就是曾经的容器之一，他们交付了灵魂，得到了邪神的力量，成为邪神的化身，现在邪神还没有苏醒，还能靠着执念保持自己大部分的意识。

而谢眠只是交易了自己的恶，如果不去和邪神作对，也不会被针对。

就算最后能否保持理智成功封印邪神，谁也不知道邪神会不会在暗中卷土重来，突破封印。

苏叶不想谢眠白白牺牲，他也想好了，只要谢眠没事，大家都没事，在邪神苏醒那一刻，他就可以不顾一切地献祭自己，求祂放过所有人。

福祸相依，失去记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，当谢眠清醒过来，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分手和离别再难过了吧。

沉年在一旁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存在什么危险，但还是站在苏叶这边，“我会保护好，阿叶的。”

“好，谢谢沉年。”

苏叶对沉年笑了笑，接着他想要往谢眠那里走。

可眼看苏叶一心要去冒险，郁野第一次极为不赞同，拦住了去路，“阿叶，谢眠他变了就是变了，不会是原来的谢眠了。”

“我知道郁野你担心我的安危，但是就算人变了，也一定会有些地方是一样的吧。”

苏叶知道郁野的关心，也没有生气对方想要阻止自己的行动。

“不，不可能是一样的。就像驭鬼者，从被定义的时候，就已经脱离了人的圈层，因为人是不可能使用厉鬼的力量。”

郁野的话语理性又冷酷，“我的眼睛被生生挖去了两次，虽然后来都再生回来，能够重新看见，固然值得高兴，但那也不会是我原原本本的眼睛了。”

失去眼睛，也正如失去记忆一样，所有的东西在消失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到过去。

苏叶说得斩钉截铁，“可是郁野，如果我要死了，活下来就只能变成一个失去记忆、理智的怪物，你还会想要救我吗？”

哪怕过去的过去了，消失了，不见了，还是会一直影响着现在和将来。

爱人固然失忆了，变成怪物了，可还记着一切、心存爱意的他又不是不爱了。

郁野定了定神，他知道苏叶为何这般坚持了，沉默几秒后，选择了妥协，“起码让我和沉年，陪在你身边。”

就算有唤醒意识的可能，风险也依旧很大，况且之前谢眠苏醒时伤人无数，研究基地这边没有直接安排苏叶进去和谢眠见面。

倒是安全起见，让苏叶用通过远距离的监控室和广播，与谢眠先进行尝试性的对话。

作为秘密研究基地的核心人物，白咎博士是这次实验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，他与蒋成周交接后，就带苏叶、郁野和沉年到了第九层的监控室。

白咎边走边说，“谢眠的情况十分危险，以防万一所有楼层已经做好清场处理，一旦发生不测的话，我会直接释放麻醉气体。

如果谢眠还是失控的话，整个基地就会启动冷冻封存装置，到时候我们需要第一时间从紧急逃生通道出去，不然就会被冻死这里，你们一定要跟紧了。”

监控室内，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监控画面，分布在监控室内的三面墙上，每一个都对准了地下第十四层空间的每个角落。

苏叶能十分清晰地看到那个休眠舱已经打开，里面的冰块开始在融化成水，他不明白为什么研究基地会紧张成这个样子，本来存有侥幸的心，也不由不确定起来。

仅仅靠着对话，谢眠还能想起来过去，或者清醒过来吗？

谢眠，又危险到了什么地步？

随着厚实的冰层缓缓融化，温度回升正常，苏叶也终于看到了谢眠真实的样子。

原本流动着的漆黑胶状物质，像是一层拥有自主生命力的外骨骼，经过不断蠕动，最终形成一副金刚不坏的坚硬战甲，完美包裹住了谢眠的所有身体，不受外部冰霜寒冻。

从膝盖一直往上层层叠加着锋利无比的倒钩刺，贴合着矫健、匀称的肌肉线条生长，面部凝聚成一副狰狞、诡异的凶兽头甲，张着交错的獠牙，随时就能咬碎头颅，充斥着凶狠与邪性。

当冰冻彻底解开时，谢眠渐渐睁开无机质的眼睛，敏锐地看向监控，眼神冰冷，身上的战甲瞬间爆开层层的口子，长出数条血色的藤蔓向外扩张。

不等众人反应，那些藤蔓猛地喷涌而出，直接冲碎了防弹玻璃，攻击所有还在正常运转的仪器，不到几秒就砸个稀巴烂。

短短时间，第十四层的监控画面全都变成雪花，根本无法连接信号，这剩下寥寥无几，但也被藤蔓完全占据，完全看不到谢眠的影子了。

很快画面自动转向其他地方的监控，第十五、十六、十七层，这里和谢眠差不多，关着一些极为特殊的变异生物，像是丧尸鹿、僵尸、吸血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