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到后面关押的年岁就越久,同时也越能感知到一股庞大的死亡气息袭来,它们却神情恍惚,完全了臣服于恐惧的源头,不敢有任何反抗。
因为反抗者,在被看见的第一秒就被瞬间绞杀,只余一团血雾。
简直是堪比恐怖片现场!
那些藤蔓在探索了下面的所有空间后,又不甘心地冲破了所有通道,无论是电梯还是门,一路从下往上生长扩散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要血洗了整个基地。
而在其他还没被破坏的监控影像中,只能看见谢眠在一秒之间,直接跨越整个长廊,犹如鬼魅般的身影。
他大肆破坏目之所及的一切,偶尔用冷冰冰的目光看着监控,似乎能看穿监视器后的人,接着监凭空炸开,只剩满地狼藉。
如今的谢眠哪里是无法沟通,分明写满了暴戾、危险。
白咎眉头紧蹙,沉着声,“糟了,谢眠的情况比预估得还要危险,不行,一分钟,最多再撑一分钟时间他就要闯上来了,到时间我们必须强制撤离!”
“谢眠!”
见白咎已经开始准备按下麻醉的按钮,苏叶咬咬牙,还是不想耽误半秒,颤抖着凑到广播的话筒说话,不再迟疑,立即呼唤了谢眠的名字,尝试唤醒谢眠的意识。
“谢眠,我是苏叶,是……是你的大学室友,你还能想起我吗?最初的那天夜里,整个世界被灰雾侵袭,到处都是杀人的厉鬼,而你的胃病犯了,疼得没有力气,我就给你找了饼干和水,一起熬了过去。
后来,后来我们往x市逃离,互相扶持着一路走过林木酒店、伊芙琳公馆、鬼屋、月亮基地、平潭高中……
我真的很想你,谢眠,在被迫分开后我也一直都在找你,可是对不起,我还是来得太晚了……求求你清醒过来,谢眠,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的我的,所以,也请你不要让我再伤心了好吗?”
苏叶的话语通过广播传播到了基地各处,监控画面也不知不觉跳转到了第十二层,那些发狂、暴虐的藤蔓行动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踏,踏,踏。
在第十二层的出入口的监控中,谢眠信步而来,他的头甲随着走进开始褪去,露出蓬松浓密的碎发。
脖颈处还带有一个精铁制的电子项圈,不停闪烁着红光,发出尖锐的警报哨声。
哔——
谢眠不耐地抬起手,只听“嘭”地一声,电子项圈被活生生扯碎,彻底报废。
他的头微微仰起,露出一如苏叶记忆中精致俊美的脸,甚至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。
可他语气冷漠,眼神不见丝毫温情,“我并没有那些记忆,也不认识你。”
之所以能停下脚步,和人对话,是因为即使没有了记忆,他也能通过直觉,意识到对方并没有说谎。
自从苏醒谢眠就失去了所有记忆,全凭本能认知环境,那些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,将他送入无数手术台和仪器之内,尝试与他沟通。
可是身体像是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部分,心声不停地叫嚣着找回来,让他急躁不堪、痛苦不已。
他要找回来!
可要找什么,他也不知道。
只知道他不能困在这里,因为这里没有他要的东西。
那些人将他不断送上手术台和仪器之内检测实验,谢眠甚至能听到他们所有的恐惧和恶意。
他们想要自己的身体数据,想要知道他身体最极限的数据,但这往往带来了无尽的痛苦。
即使是这样,他们也没有还给他失去的东西,甚至一问三不知,还依旧想要困住他。
谢眠一心想要出去,于是那些人便愤怒地囚禁了自己,甚至联合数人控制自己。
他被迫加入了数个残忍的解剖与药剂实验、被电子项圈电击惩罚、麻醉气体所药倒……
或许被冰冻得太久,感受到了人心中最深层的恶意,他的心也不再平衡,愈发偏执扭曲。
为什么要阻止他!
那些阻碍者,一定是他们夺走了自己最重要的部分,不能放过,不能放过!
谢眠一路从第十四层杀到第十七层,可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早已逃之夭夭,他也并未找到自己要的东西,他积压的痛苦也就如熊熊烈火燃烧了回去。
在失忆之前,他确实是谢眠,苏叶也确实是他的大学同学。
但是……
谢眠轻呵,直视着监控,更是注视着苏叶,像是一头怒火中烧、还能一言不发死死盯着猎物的猛兽。
他的语气却是极其冷静,“我们,真的只是大学同学吗?还是你因为害怕,隐瞒了什么呢?苏、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