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雾,山崖。
应入墨取出令牌。
令牌飞到空中,忽然落地,摔成两半。
春知上前:“怎么回事?”
应入墨:“禁制消失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禁制确实消失了。
山峰崩塌,平台断损,不期宫毁了,自然不需要令牌。
春知站在废墟上,好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“才师伯?!”应入墨从废墟下翻出一人。
全才子身上都是血,眼睛紧闭,没有呼吸。
应入墨大力输入灵力也没有反应。
“大长老……”春知想不明白,不期宫为何会毁?其他人呢?大师兄,大师姐,师父......
春知:“小墨,算了,别浪费灵力,让大长老走吧......”
走到一边,瞅准一个位置,轰出一个坑,打算埋了。
“等等......”九皇子看了全才子一会儿,忽然伸手,在他心口,眉心等处各点了几下。
“呼——”
全才子胸口深陷,长吸一口气,睁开眼睛。
“是……你……们啊……”他声音虚弱。
“大长老,这是怎么回事?”春知问。
全才子咳嗽一声,缓和好一会儿,方才开口:“三个月前……”
三个月前,有不速之客找上门,要捉拿李禅心和斜眼兄弟,罪名是采补了其亲传弟子。
当时李禅心和斜眼兄弟不在,她师父全贤子回复一句——
别得了便宜还卖乖!
双方大打出手。
春知:“……输了?”
全才子吹胡子:“怎么可能?!金刚门虽是上四宗之首,我不期宫也不差!……”
不期宫三位长老自小便在一起修炼,配合默契,以一敌多,打得金刚门等人齐齐变脸,不敢相信野鸡门派藏着如此高手。
大战正瀚,又来了一群人,自称九玄宫,要求交出李禅心,罪名是刺杀宫主致其重伤,否则就要灭掉不期宫。
还是李禅心师父全贤子开口:后生可畏!我徒儿凭本事杀前浪,你们不表扬,还要怪她?
九玄宫当场气炸,加入战局。
不期宫以一敌二,开始有压力。
春知:“……输了?”
全才子瞪眼:“你怎么总长他人志气?!哼,他们虽然人多,占据人和,但我们也有地利,不期宫大阵开启,再来一倍老夫也不怕!”
春知倒吸一口气:“……真来了?”
全才子不说话。
春知:“是谁?”
全才子:“诛罗天宪盟。”
春知:“对不起,是我害了师门……”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,”全才子长老道,“区区天宪盟……好吧,那破盟有点东西,但是我不期宫也有好东西……”
关键时刻,天宪盟中忽然跳出三人,也不知做了什么,天宪盟倒戈相向,攻击九玄和金刚。
趁着他们内斗,三人跳到不期宫阵营,揭下面皮,正是李禅心和斜眼兄弟。
春知感慨:“不愧是大师姐,那我们怎么会……”
全才子叹气:“时也,命也,善师弟忽然反水,解了天宪盟幻术,又破坏不期宫大阵,我们……”
局势逆转,不期宫弟子死的死,伤的伤,李婵心和斜眼被捉,全贤子为救徒弟死了,全善子先是不满对方屠杀弟子,妨碍自己当宫主,接着见师姐被杀,忽然发狂,说天宪盟言而无信,攻击对方,不敌,也死了……
只有全才子假死脱身。
春知:“善长老为何背叛师门?”
全才子:“我猜,还是因为当年之事,觉得宫主,也就是你师父包庇你,处理不公,一直怀恨在心……”
春知:“还是怪我……”
全才子:“你不必自责,我早算过,不期宫必有一劫,毁了也是顺应天意。对了,你不是参加佛座须境了吗,你的摩罗线没了,你拿到佛莲了?好好好,魁首的奖励中有三条灵脉,有它们在,我不期宫何愁不能东山再起?!哈哈哈!”
春知:“大长老,对不起……”
将佛莲是诱饵,秘境是陷阱一事大概说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没能护住小师弟,我……”
“算了,谁让他找你做挡雨人,自寻死路……”全才子沉默良久,道,“我方才卜算,我与我那小徒弟两世师徒情,他很快会回来找我的,只要再等十八年……”
“十八年,老夫等得起,哈哈哈!”
次日,春知跪在墓碑前。
墓碑上刻纹新鲜:全才子之墓,一生全才(卜算除外)
说完那话,全才子当晚就死了,不是假死。
春知跪了很久,直到天黑站起身:“走吧。”
应入墨站起身。
春知:“小九?”
九皇子跪在墓碑前,他身量很高,几乎与之齐平,夜色将他脸笼住,模糊不清。
他俯下身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,站起身。
应入墨看他一眼,忽然拔剑。
春知按住他手,眼睛看着九皇子:“小九,你有什么跟我说的吗?”
九皇子张开嘴,在春知期盼的眼神中,慢慢吐出两字:“没有。”
春知:“……”
她转身便走,身后剑光如虹。
……
金刚门依山而踞,后门石阶两侧,上百尊石罗汉林立。
走着走着,春知斜了应入墨一眼。
他目不斜视,大步向前。
春知收回目光,继续走。
走了没几步,她停下脚步,又斜了一眼。
如此走,停,斜。
春知忽然暴起,按住应入墨就打。
“让你掐我!让你掐我!”
应入墨捂着脑袋:“谁掐你了?”
春知看了眼五六米开外吊着绷带的九皇子,收回目光:“就是你!就是你!”
“不是我!”应入墨开始还手,两人打了起来。
应入墨修为高于春知,但因先前与九皇子打斗,伤了腿,下盘不稳,倒在地上。
春知趁机骑在他身上,一顿输出。
打着打着,一只手悄悄伸来,对着春知后背正要拧。
啪!
春知攥住贼手,转身得意道:“混蛋,被我——卧槽!”
只见被她抓住的东西确实是手,但却不是人的,而是一尊石罗汉的,那石罗汉一只手被春知抓住,另一只手捂着嘴偷笑。
与此同时,数百道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,石罗汉同时动了起来,攻向三人。
“小心!”九皇子拉住春知,便要退出石林,脚下青砖翻转,不慎踩空,两人一起掉了下去。
应入墨急忙去救,青砖反转回来,严丝合缝。罗汉石像轰然转向,将他围拢,同时三个光头汉子,各持不坏锁、降妖杵、护□□,站在石像上方。
三器相交,金鸣裂空。
……
石板下空间狭小,仅容一人站立。九皇子望着坐在身上之人:“春,春姑娘……”
“嗯。”春知不咸不淡哼了一声。
九皇子:“我,我……”
春知不吱声,也不起身,反而抖起腿来。
九皇子浑身一颤,忽然呻吟起来。
春知停住动作,不悦道:“你鬼哼什么?”
“你,你压到我胳膊了……”九皇子痛苦道。
春知:“……”
她往下挪了挪屁股。
九皇子轻轻呼了口气:“春姑娘,这里应该有机关,你要么先起来,我看一下……”
春知:“不急,你先想一想,有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?”
九皇子:“说什么?”
他双手忽被人抓住,按在头顶。
春知俯下身,语气低沉:“你可能不太了解我,惯来只有我欠别人钱的,可没有别人欠我不还的,赖账也没有这么赖的,小—师—弟!”
最后三字拉长,内夹怒火。
九皇子沉默片刻,道:“你何时认识的听道友?”
春知想了想:“那年他十八。”
“十八啊……”九皇子叹息道,“刚成年,才入道,便与你进那佛座虚境,刀山火海,出生入死……”
他直起身,越靠越近,越靠越近,直到鼻尖快贴上春知的,才在她躲闪的目光中开口。
“十八就跟了你,你却将他认作旁人,真是好师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