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知脸有些热,心有些燥,只觉眼前人好香好香,好想吃。
强行压制住欲望,捏紧拳头正要起身,脑中忽然炸开。
不对!!!!
九皇子看着身上人起身,眼中出现笑意,正要说话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,后脑勺砸出一声闷响。
他衣领被人死死揪住。
“不对!”春知大喊,“你怎么会知道小师弟十八与我入的佛座虚境?”
“是你刚才——”
“我刚才说的是十八相识!”春知冷笑一声,“你还不——”
轰隆一声,石门打开。
两个人走了进来。
……
应入墨拧身挥剑,冰棱炸开,将锁链冻在半空,轮与杵被剑风荡开。
剑势不停,剑尖点入石像眉心,最后一尊石罗汉应声龟裂。
他站在满地碎石中,嗤笑道:“垃圾。”
三人面色肃沉。
法地低喝:“结阵!”
法山,法河各退三步,法器交叠,梵唱骤起。
金身法相自他们背后升腾,六臂分持三般兵器,身高丈余,威压如实质巨浪。
应入墨挥剑连斩,冰锋触到金身却寸寸碎裂,虎口崩血。
法相一掌拍下,他闪身避开,石阶炸成深坑。
“哼——”他咬破指尖,剑身黑气翻涌,墨色虚影破封而出,獠牙咬住法相手臂,一撕一扯,金身碎裂如琉璃。
法地三人被气浪掀飞,面如金纸。但黑影双目赤红,转而扑向瘫倒的三人,巨口已悬至头顶。
“住手。”古钟般的嗓音荡开,一老僧不知何时立在场中。
两指轻夹剑锋,黑影竟如被扼喉般,嘶鸣消散。
他垂目看向应入墨:“凶兽反噬在即,你压不住它了。”
应入墨按住颤抖的剑柄,冷笑:“老驴!”
老僧不恼:“此兽若在,不出三月,你便会被他所吞,现在解开,尚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滚蛋!”应入墨剑锋骤起霜华,黑气再度翻涌,剑尖直指老僧。
老僧不语,望向左侧。
两个金刚门弟子押着两人走出。
是春知和九皇子。
两人蔫头耷脑,显然是被封住修为。
应入墨:“放了!”
老僧:“你想我放了他们?”
应入墨点头又摇头,指着春知:“只她!”
老僧:“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出乎意料,老僧不仅答应放人,还愿意归还斜眼兄弟。
“只要这位小友帮个忙。”
春知指着自己:“我?做什么?”
老僧:“帮我大弟子,法天,破除心魔。”
……
春知踏入这片天地,便觉呼吸滞纳。
脚下是一尊巨大的佛像,佛面斑驳,积着厚厚的灰尘,青苔从眉骨蜿蜒而下,四周空无一人。
她走啊走,不知走了多久,脚下一个趔趄,踢到什么硬物。
低头看去,浑身一僵。
是一具尸体,不知死了多久,尸体眼睛大睁,与她一样的脸上,满是不甘。
那尸体,竟然是……她自己!!!!!
春知猛然抬头,瞳孔骤然缩紧。
漫地都是尸体,横七竖八,层层叠叠,每一具都和她有着相同的容貌,或睁目,或蜷缩,或断颈,或裂胸,死相各异,皆被一击毙命。
有风吹来,某个瞬间,春知生出错觉,只觉这些尸体齐齐睁眼,对她露出一个笑。
尸骸正中,坐着一个长发青年。
他原本光秃秃的头顶此刻墨色如瀑,衬得那张威严的面庞又俊又邪。
他不是一个人,怀中半搂着一个少女,少女垂落在外的指尖上,勾着一双草鞋摇晃。
法天垂眸凝视着怀中之人,手掌缓缓抬起,贴上她纤细的脖颈,动作轻柔得像在摸花。
两人姿态暧昧,像是某种运动前奏......
春知心头古怪,一时不知是该骂人还是回避。
就在此时,咯嘣一声脆响,少女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,眼神还凝着未散的惊愕。
春知惊住。
法天杀死少女,随手将她尸体扔到地上,抬眸对上春知眼睛。
“今日,竟然多了一个。”
春知头皮炸开,下意识后退。
却见法天手掌抬起,五指虚握,一股无形力量骤然袭来。
她身不由己,朝他方向飞去。
风声灌耳,眼前景物急速倒退。
一条黑线倏然缠上春知腰间,另一端缠住三具尸体,绷紧。
春知去势骤停,僵在半空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春知体内白泉中,一只蝌蚪陡然现身。
它通体漆黑,尾尖泛着银光,一现便疯狂游转,越游越快,水纹激荡间,与白泉本身形成一道流转的八卦图。
阴阳交错,黑白分明……
一股沛然之力涌入春知右臂,她猛地一挥手——
八卦图网从天而降,光纹流转,罩向法天。
法天抬眸看了一眼,身形微动,却未躲开。
网落在他身上,瞬间收紧,光丝如刃切入虚空,将他牢牢捆束。
法天挣了一下,网纹微颤,又挣了一下,光芒暴涨,竟将他压得身形一矮。
他渐渐不动了,长发垂落,遮住半张脸。
春知走过去,抬腿便是一脚:“你干嘛杀我?”
“我”字刚刚出口——
网,碎了。
光片飞溅,法天从碎片中暴窜而出,一掌拍在她左肩上。
春知只觉像是被一座山撞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脊背狠狠撞上一物才停住。
她低头一看,垫着自己的,正是一具“自己”的尸体。
那尸体胸腔塌陷,脸上还凝固着临终的惊恐。
法天站在原地,已然变了模样。
一物从他颈腔生出,越来越大,渐渐生出眉眼,鼻子……
他肩顶两个脑袋,一个有发,墨丝飘扬;一个无发,青皮泛光。
四条手臂从肩胛处伸展而出,各持一柄破障剑,剑身映着冷光,刃口有血纹隐隐流动。
两条腿分立如桩,整个人像一尊邪佛降世。
四剑齐出,直刺春知。
春知咬牙纵身跃起,脚尖在剑锋交错的瞬间点过一道刃光,借力腾空。
空中,她瞥见左侧黑影闪动,心知不妙,急忙朝右偏转——可还是慢了一步。
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长剑生生劈开她血肉。
她闷哼一声,整条左臂脱离身体,飞旋着落入尸堆之中,砸起一蓬尘土。
与此同时,体内黑蝌蚪张开嘴巴,发出一声无声哀嚎,左前腿齐根断裂,银色血丝在水中散开。
春知捂着断臂急退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但她没有停。
五指张开,地面上散落的草鞋纷纷颤动,像是被唤醒的活物。
黑丝自鞋底疯长而出,密密麻麻,凌空朝法天砸去。
法天四臂齐挥,破障剑旋成一团剑轮,黑丝被绞碎如墨雨,但更多的草鞋翻涌而上,一具具尸体也被黑丝牵引,腾空飞起,朝他砸去。
草鞋和尸体在两人之间横飞交织,宛如一场荒诞的暴风雪。
最后一具尸体飞至法天面前时,他习以为常挥剑,斩向她腰身。
可就在这时,尸体眼睛猛然睁开。
春知在半空折出一个不可能的弧度,指尖黑光一闪,拉出一柄镰刀,手腕翻转,镰刀狠狠一勾——破障剑落,颈骨碎裂。
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应声落地,滚了几圈,停在一具“春知”尸身旁。
春知一击中的,还要去砍法天另一只脑袋。
却见那颗长发披散的脑袋动了动,慢慢露出一个笑,近乎释然:“也罢,死在你手中也好。”
春知愣住。
四周景色骤然变幻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