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凤楼
“不是说了,不要一个人行动吗?”慕沉抱着白夜,他垂眼看着怀里难受难耐的对方,语气有些冷道。
“唔,”白夜稍稍睁眼了看了一下慕沉,眼尾有些红,不知是难受的还是羞的,他嘴唇一撇,道:“可是我就是好奇嘛…”
“再说了,你说话,我什么时候真听了,”白夜孩子气地说了句,虽说有些刺人但又带了点骄矜任性的意味。
“好吧,我的好阿夜,那看来我下次不该对你嘱咐那么多的,”慕沉闻言挑了挑眉,他浅笑道,“那我下次就应该直接用捆仙锁把锁在身边,或者给你打上我的印记,这样你就只能跟在我身边,哪里都不许去,好不好?阿夜。”
白夜听罢开始挣扎起来,他眼睛瞪着慕沉道:“你敢!你放开我,你个疯子。”
慕沉回:“我有什么不敢,是阿夜你自己说的我说话你从来不听既然你不听,那我又何必多说呢?还不如强硬一点。”
白夜自知现在自己还需要慕沉,不必乘一时口舌之快,便还是妥协道:“好吧,好吧,我听你的不就行了?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想着那档子事?”
“哪档子事?”慕沉有意曲解道。
“不是,你脸红什么啊?我是说正经事啊,不是你自己脑子里面的腌臜东西啊!”白夜听言眼珠转了转,随后脸色立刻涨红起来。
慕沉将怀中的白夜放在床榻上,从珠子里取出一只白玉瓶,从里面倒出几颗药丸,伸手掰开白夜的嘴,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,随后再喂些水。
但白夜总是把嘴里的水咳出来,见状慕沉也不急,只是继续慢悠悠的给他灌水,直到后来白夜将药丸咳出。慕沉才停顿了一下。
慕沉看着白夜皱眉痛苦的神色,一手挑起白夜的下巴,一手按着白夜的后脑勺,强势地将混着药丸的清水用嘴渡给了白夜。
两人唇齿间,是淡淡的药香在弥漫。
等药丸随着流水滑入喉咙,白夜脸上深紫色的魔纹才渐渐的淡下来。察觉到白夜那有些颤动的眼睫,慕沉柔声说道:“阿夜,有些疼忍着点。”
慕沉伸手擦去白夜额头上的薄汗,说道:“好了好了,乖乖,马上就好了。”
随后,慕沉又给白夜渡了点灵力,缓解了药物的疼痛。
一切事务皆毕,白夜已经沉沉地睡去,慕沉见他如此安然也不免带了点与他共眠的欲望,他揽着白夜,闭上眼,享受着这一番温暖。
不知是最近事务过多,还是什么。
慕沉闭上眼,思绪沉了进去。
他做了个梦。
似乎,又想到了什么。
一千多年前,碧溪山,花神庙
慕沉感觉脑海空荡荡的,他好像忘了什么。
“师兄师兄!不要再睡了,快起来!我们要下山了!”有些渺远的熟悉的声音回荡在慕沉的耳廓,他感觉自己被人左右摇晃着,是谁、是谁在唤他呢?
师兄?下山?
对,下山,是表妹。
他该出师下山了。
慕沉睁开眼,他眨了眨眼,眼睛终于聚焦上了,一旁的唤他师兄的表妹——“慕雨”,这个在脑海朦胧中,会稍纵即逝的倩影。
“师兄,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快收拾收拾,趁今天雪还未下,我们快点下山吧,母亲派的人正在门外候着呢,”慕雨随手抚弄下鬓边的白玉莲花,一双圆润杏眼如星地看着慕沉,“快收拾,我们走吧,师兄不是答应我帮我买琼玉楼的梨花白吗?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。”
对,他还要帮表妹带酒呢,怎么还能这么磨蹭。
慕沉了然,他随意收拾了下自己在房中的行李,放在自己的储物珠中,挂在自己的香囊上。
慕雨见慕沉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,便对他说道:“既然师兄已经收拾好了,那我们去找师父吧,敬完茶,我们就可以走了。”
“嗯,”慕沉琥珀色的眼眸看着手上的练剑而生的薄茧,淡声回道。
穿过回廊,走过假山和灵泉,慕沉和慕雨二人最后在正堂见到了他们的师父无乐禅师。
无乐禅师,是个似佛像的人,沉静又有些慈悲的面相,一身袈裟,无喜无悲,教授给慕沉的大多是咒语术法,以及一些释道经文,他作为慕沉的第二个师父,更多是起一个锦上添花的事。
慕沉和慕雨给他敬茶拜别后,无乐禅师慈悲地闭了闭眼,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二人又不像是,有些过分的空灵寂灭,他给二人赐下了祝语:
“此去入世,但愿无忧。”
“命运既定,身由己去,望无情者始终如木,望救世者不受挽歌。”
“弟子受教,”二人齐声回道。
正当二人转身欲走时,无乐叫住了慕沉,他问:“慕沉,你还没有被赐字吧。”
慕沉恭敬回道:“是。”
无乐听言神色未变,他启语:“俗世种种,佛门不染,慕沉,你此去便再与吾无关,上升成气,下沉坠地,实在不幸,不升不落即是‘浮尘’,这是吾赐你的字。”
“望你,不必左右犹豫。”
“多谢,大师,沉定当谨记教诲,”慕沉回道。
慕沉慕雨二人随后便离开了花神庙。
碧溪山在外城,山势高早早就飘起了小雪。
山中迷雾冰滑,山势崎岖,再加上灵场不稳定,直接传送多有差错,这一番下山,要费不少功夫。
“师兄,你说师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,”慕雨走在路上,她随意从树叶上掰下一片薄薄的冰片,在手里玩弄捏碎,“望无情者始终如木,望救世者不受挽歌。”
“秋华,不要玩树叶上的碎冰,冻手,”慕沉在前方探路,他并没有回头看慕雨,只是步子慢了些。
慕雨不咸不淡地回了句:“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