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城南教堂回来后,裴梧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。
说是平静,其实也只是表面上的。
虞沉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刺他一下——“你是他的‘门票’”“你已经和他绑在一起了”“你身上有他的气息”……
裴梧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不喜欢被人算计,不喜欢被人当成棋子,不喜欢自己身上有别人的“气息”。
但不喜欢归不喜欢,日子还得照常过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照旧待在农场,劈柴、整理晒场、去镇上采买。李婉和裴守德依旧尽职尽责地扮演着“叔叔婶婶”的角色,裴梧也依旧和他们保持着那种不远不近、心照不宣的距离。
唯一的变化是,他开始更频繁地使用【破笼之瞳】观察周围的一切。
空气中的能量痕迹,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“颜色”,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他看到了李婉做饭时留下的“烟火气”——那是淡淡的橙色,和其他人做饭时留下的痕迹没什么两样。但奇怪的是,那些橙色中偶尔会闪过几缕极细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银色丝线,一闪即逝。
他看到了裴守德劈柴时留下的“劳作风”——那是朴素的土黄色,和普通农夫没什么区别。但同样的,那些土黄色中,也偶尔会闪过几缕若有若无的银色。
这些银色丝线是什么?
【可能是“灾厄引擎”的控制信号?】曙光猜测,【毕竟他们是被那个机器制造出来的傀儡,身上有它的能量残留也正常。】
裴梧觉得这个解释合理,便没有深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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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早上,李婉让他去镇上买菜。
“今天集市人多,早点去,能买到新鲜的。”她说着,递过来一个菜篮子和几张钞票。
裴梧接过篮子,点了点头。
镇子不大,从农场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。今天确实是集市日,街上比平时热闹许多。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日用品的,各色摊位沿着街道两侧一字排开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
裴梧穿梭在人群中,按照李婉列的清单一样样买过去:猪肉、豆腐、青菜、葱姜蒜……
买完最后一样,他正准备回去,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“让开让开!都让开!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好像是有人晕倒了!”
裴梧循声望去,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,隐约能看到中间地上躺着一个人。几个热心的大妈正在试图扶他起来,但那人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,怎么叫都没反应。
裴梧本打算绕开走——这种事,自然会有别人管。但他迈出一步后,突然停住了。
【破笼之瞳】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、不正常的能量波动。
那波动从晕倒的人身上散发出来,很微弱,和周围普通人身上的能量完全不同。那是……异常能量的痕迹。
裴梧眼神微凝,改变了方向,朝人群走去。
挤到前面,他看清了地上的人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,面容清瘦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双目紧闭,嘴唇发紫,身体偶尔抽搐一下,看起来像是某种急症发作。
几个大妈正在给他掐人中,旁边有人拨打了120。
裴梧蹲下身,假装查看那人的情况,实际上却在用【破笼之瞳】仔细观察。
那人身上的异常能量痕迹确实存在,很淡,但很清晰——是一缕缕灰白色的、如同烟雾般的东西,从他胸口的位置向外扩散。那些烟雾状的痕迹在空气中缓缓飘散,普通人完全看不到,但在裴梧眼中,它们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。
【这是……副本能量残留!】曙光的声音带着惊讶,【他经历过副本!而且时间很近,可能就在这一两天!】
裴梧心中一凛。
这个人,是玩家?
他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——很陌生,不是阿九,也不是林瑶。之前也没在副本里见过。
这意味着,还有其他玩家存在。而且就在这个小镇附近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!”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,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挤进人群。
裴梧站起身,退到一旁,看着他们把那人抬上救护车。
车门关上,救护车呼啸而去。
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,集市恢复了往日的喧嚣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裴梧站在原地,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【宿主,你在想什么?】
“那个人的能量残留,和副本里的不太一样。”裴梧在心里说,“更淡,更散,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稀释过。”
【被稀释?什么意思?】
裴梧没有回答。他也不确定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这个小镇附近,可能还有别的副本,或者别的玩家。
他提起菜篮子,转身朝农场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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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裴梧去了图书馆。
阿九和林瑶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了。阿九的手臂还缠着绷带,但气色好多了;林瑶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,甚至能开几句玩笑了。
看到裴梧,阿九咧嘴一笑:“哟,今天怎么有空?你那个‘婶婶’没让你在家干活?”
裴梧坐下,把上午在集市看到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有人晕倒?身上有副本能量残留?”阿九皱眉,“你是说,除了咱们,还有别的玩家?”
“可能。”裴梧说,“而且就在这附近。”
林瑶若有所思:“咱们之前一直以为,副本只出现在那些废弃建筑里,进去的人都是被随机卷进去的。但如果有人从副本出来后晕倒在集市上……那说明副本入口可能不止废弃建筑,也可能是别的地方。”
阿九挠头:“那可麻烦了。如果副本入口到处都是,那得多少人被卷进去?”
裴梧沉默。这正是他担心的。
那个“灾厄引擎”正在加速运转,副本越来越多,卷入的人也越来越多。早晚有一天,这些“异常”会彻底掩盖不住,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“那个人被送去哪家医院了?”林瑶问。
“镇医院。”裴梧说,“救护车上的标志是镇医院的。”
阿九眼睛一亮:“要不咱们去看看?说不定能打听到点什么。”
裴梧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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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医院不远,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。
这是一家不大的医院,只有一栋三层的小楼,门诊部和住院部在一起。三人假装是探病的,在住院部转了一圈,很快找到了那个男人——他住在二楼的一间三人病房,此刻正躺在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已经醒了。
裴梧让阿九和林瑶在走廊等着,自己推门进去。
病房里只有那个男人一个人,另外两张床空着。他听到动静,转过头,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裴梧。
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