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灯光从门内漫出来,暖黄色的,在门槛边缘停成一道平直的线。他跨过门槛,走进石室。脚下的地面是石板铺的,表面干燥,没有积灰。墙壁是粗凿的石头,但砌得紧密,灰缝平整。墙上的那盏油灯固定在铁架上,灯盏里还有油,灯芯燃烧稳定,没有黑烟,像是刚刚被点燃不久。
石台在房间中央,高度到他的腰部,台面是平整的深色石材。台上放着那本翻开的册子,纸面泛黄,边缘微微卷起。册子旁边是一只粗陶碗,碗沿搁着一枚深色圆形石片,比铜钱略大,表面布满细密的刻痕。他走到石台前,没有碰那枚石片。先看了一眼翻开的册子,纸面上的字迹是手写的,笔画清晰,墨水已经氧化成棕色,但还能辨认。
"第二层的水位不会一直退。每次退水,能停留的时间大约是一个整夜。天亮之前水会重新涨回来,到时候下面的通道会被淹没。"
"我试过三次。第一次走到一半,水就涨了。第二次走到石室,但门是锁着的。第三次带了一根铁条。"
"门开了。但里面是空的。"
"不是完全空的。墙上有一幅刻图,画的是白鹭镇还没建起来之前的地貌。那时候这里没有镇子,只有一条河,一座桥,和桥对面的几座矮山。"
"那幅刻图旁边有一行小字,写的是:'源头不在地下,在地上。'"
裴梧把这段读完,没有继续往后翻。他把目光移向那枚搁在碗沿上的深色石片,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——表面冰凉,刻痕细密,像一张微缩的地形图。他把它拿起来,在灯光下转动角度,让光从侧面掠过那些刻痕。随着角度的变化,那些刻痕呈现出有规律的高低起伏,最深的一条线绕着石片的边缘走了一圈,在末端分出一条更细的分支,延伸到接近中央的位置。
他放下石片,翻开册子的下一页。
"那幅刻图的位置不在石室的正墙上,在门后的右侧墙壁上。我检查过那面墙的侧面,没有发现松动或做过标记的痕迹。"
裴梧合上册子,把它放回石台上,然后转身,走向石室门后的右侧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