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那天校园里几乎空了。学生们大多回家过年,旧楼附近更是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。林知夏没走,她给家里发了条消息说"学校有事不回了",那头回了一个"嗯"字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傍晚她把窗台上那束冬青果换成了新买的红色银柳,又去校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袋速冻饺子和两罐汽水——汽水一罐给自己,一罐放在窗台上。阮糖糖坐在窗台边看她忙活,眼底有种很安静的笑意,像一只在暖炉旁缩着脖子的猫。
"以前除夕怎么过?"林知夏把饺子下进锅里的时候问。
阮糖糖歪着头回忆:"大一那年跟室友一起看了春晚,吃着零食聊到半夜。后来室友都回家了,我就一个人在宿舍,有时候也去打工的店里帮人家顶班。有一年除夕我在食堂帮厨,忙完出来街上空荡荡的,鞭炮声很远很远的,我站在路灯底下听了一会儿,觉得那个声音有点像海浪。"
林知夏把煮好的饺子捞进盘子里端到桌上,热气腾腾的。她坐下来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之后认真地嚼了嚼,然后描述给阮糖糖听:"猪肉白菜的,馅调得还不错,皮稍微厚了点,但蘸醋之后刚好。"
阮糖糖趴在对面看她吃,鼻尖动了动:"醋味混着面香,跟以前食堂除夕夜的味道差不多。"
"你那时候闻得到吗?"
"闻得到。"阮糖糖笑了,"每年除夕食堂开伙的时候,那个味道能飘到宿舍楼底下。我就趴在窗户上闻,闻完了跟自己说新年快乐。"
林知夏的筷子在盘沿上顿了一下。她没有抬头,但把盘子往阮糖糖的方向推了推,让蒸腾的热气恰好擦过她透明的鼻尖:"那今年闻这个。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饺子。"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林知夏吃完了饺子收拾了碗筷,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发现阮糖糖已经坐到了地板上,靠着书桌腿,抱着膝盖望着窗外。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零星的烟火上,那些烟火隔得很远,稀稀拉拉的,在灰蒙蒙的夜空中炸开一小朵一小朵的光。
林知夏也坐下来,靠在她旁边。两个人并肩靠着同一张书桌的腿,肩膀隔着几寸空气,但各自都微微朝中间偏着。
快到零点的时候林知夏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屏幕,是她妈发来的消息,就一行字:"新年快乐,明年成绩再往上提提。"她看了两秒,锁了屏幕,把手机翻面扣在地板上。
"家里?"阮糖糖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