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习惯了。"林知夏把手机往远处推了推,像是要把上面那几个字推远一点,"以前每年除夕都是这样。一条消息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我回不回都一样。"
她说完沉默了几秒,侧过头来看着阮糖糖。窗外的烟火映在她脸上,明灭之间,她的轮廓被勾得很柔和。
"但今年不一样。"林知夏的声音低低的,"今年有一个人跟我一起跨年。她会趴在窗台上等我回来,她会记得给我留一盏灯,她会在零点的时候冲我笑。"
阮糖糖的脸被烟火光照亮了一瞬,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她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窗外忽然传来远处人群模糊的倒计时声:"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"
一朵最大的烟火在正前方的夜空炸开了,金色的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橘色。零点了。
林知夏望着那朵烟火,开口了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两人之间那几寸空气里。
"阮糖糖,谢谢你来。谢谢你等我。谢谢你让我知道一个人不用一直趴在窗户上看别人过日子。"
阮糖糖没看她。她望着窗外的烟火,但她的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正在烟火的光里闪。
"我也谢谢你。"她的声音软软的、哑哑的,"谢谢你愿意从外面走进来。你都不知道你推门进来那一瞬间我有多高兴——整栋楼都亮了。"
林知夏伸出手,隔空搭在她的手背上。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,就靠着书桌腿并肩坐着,看窗外的烟火一朵接一朵地开、又一朵接一朵地落。旧楼被这些转瞬即逝的光照得明明灭灭,像一个正在做梦的人,而她们两个是这个梦里唯一醒着的部分。
零点过了很久之后,阮糖糖轻轻把头靠在了林知夏的肩头。她把脸埋在那件被暖气烘得温热的棉服布料里,声音从里面闷闷地透出来:"明年还一起过年。"
林知夏把下巴轻轻搁在阮糖糖头顶的虚空上方:"明年、后年、大后年。都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