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糖糖伸出右手。林知夏把她自己的左手覆了上去，掌心贴着阮糖糖的掌心——不是隔着空气，是实实在在贴上了。那一瞬间阮糖糖整个人震了一下，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林知夏的皮肤贴着她的皮肤，温热的触感从接触面源源不断地涌过来，像冬日的阳光灌进了一间常年冰封的屋子。

"你……"阮糖糖的声音在抖，"玉坠？"

林知夏没回答。她把右手也覆上来，两只手把阮糖糖那只透明发凉的手完整地包裹在掌心里。她感受到那只手的轮廓——纤细的、骨节分明的、掌心微微有些薄茧的，和任何一个十九岁女孩的手没有分别。唯一的区别是它凉，比室温凉了不止一度，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玉石。

十指交握。

林知夏的手指慢慢嵌进阮糖糖的指缝里，一根一根地扣紧。阮糖糖的手指回握了她，凉凉的指尖压在她的手背上，微微用力，那个力度真实地传达到了林知夏的神经末梢上——真实的、有反馈的、互相承托的触感。

"你摸到了。"阮糖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眼眶里的水光兜不住地往外涌，"你真的摸到了。"

林知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她的指节微微泛白，是用力攥着的力量；阮糖糖的手指在她指缝间微微颤着，像一只终于被焐住的蝴蝶正在缓慢地翕动翅膀。她能感觉到那层凉意正在慢慢地、一点点地升温，从冰水变成井水，从井水变成微温的白开水。

"我摸到了。"林知夏说。她的声音也很哑，但她没有哭。她要把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把这一刻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，以后她还要靠着这些细节活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