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为什么……”要告诉我这些秘辛？

陆勋话还没说完，就被自己光脑的消息提醒打断了下，卫晏发来的——哥要朝你们那过去了。

他如实转述：“宁帆朝我们这来了。”

宁熙似是察觉到脚步声般望了眼天花板，轻轻呼了口气，拿起数据板示意陆勋跟上。

他走动间陆勋的目光不经意瞥到数据板上，看清上面的东西后陆勋的脑子几乎宕机。数据板链接某个大型仓库，内置许多屏幕、光脑、机器，但每一个屏幕上都是宁帆，有行走的、躺着的、谈笑的、做各式各样的事情的，但大约三分之二的屏幕黑了。只剩下三分之一，大概三百多个还在继续活动，但半数以上都躺着昏睡状。

“我们换个地方接着谈。”宁熙边说边走向墙边，陆勋看去时愣了下，他进房间时明明没有看见那面墙上有扇门？

在陆勋心存质疑的时候，门框连着周围的墙壁都像水里的影子一样开始变得模糊不清。

宁熙及时开口：“不要质疑，门一直在这。”

陆勋压下满腹疑问，顺着他说的内心重复道，门一直在这。摇晃的影子忽然变得清晰，宁熙伸手握上门把，陆勋观察到他的手握上的时候跟握在实物上一样，门后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廊。

宁熙一马当先走了进去，陆勋紧随其后。门在陆勋身后自动合上，他听见声响回头，背后只有一面空白的墙壁。

而一墙之隔的房间里，这扇门昙花一现般没了踪影。

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行的白噪音，还有昆柴所在的医疗舱时不时发出些水泵气泡响动。

下一刻，轻微的门锁咔哒声响起，门缓缓被推开。

宁帆几乎是摒着呼吸，用食指指背一点点推开门，半开的门缝里看不见任何身影。五感全神贯注都没察觉房间里有第三道呼吸和精神力，宁帆猛地一掌推开，房间里面所有器物一览无余。

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，太好了能排除掉他雌父操纵他弟莫逾选项。

见不到雌父才是合理的，毕竟莫逾2S+精神力、哪怕就是突破3S的界限，光是承载自己一个2S的负荷就能挤占大半运算能力。剩下的算力全用来维持模拟现实都够呛，哪还有多余的算力承载另一个意识的加入？

每多一个意识都会增加模拟的难度，整个幻境里是真的大概只有自己跟莫逾。

宁帆看向房间里最瞩目的透明医疗舱，昆柴就静静地悬浮在修复液当中，完好虫翼垂在身后。但宁帆的药他自己清楚，精神上的损伤还没那么快好，算得上好消息的是那个药造成的损伤可修复，虽然是意外但让他良心至少过得去。

他坐到仪器跟前检查各项数据，各项身体指标都恢复正常，唯独精神域受损。不仅完美符合潜入精神域的条件，而且精神域受伤的程度不影响意识的完整性。

换句话说，他潜入精神域见到的是有正常思维能力的昆柴。

宁帆翻找出脑机接口，一根线末端连着个圆形贴片，中心嵌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球。他深呼吸调整自己状态，内心祈祷这次一定要顺利套出实验室基地的坐标，最好是储藏顾哥躯壳的基地。

下来之前，他复盘了手上所有已知信息，梳理出目前最重要的两件事：一是从耀神手上换回顾哥的灵魂；二是找到顾哥躯壳所在。

第一件事暂时很少头绪，但都可以通过第二件事，即找到实验室基地获取一些新的线索。

所以，这次潜入必须得到新的实验室的信息。

宁帆闭上眼，拇指把贴片贴上自己的太阳穴，精神力顺着接口触及另一道精神力。昆柴精神力属性给他的感觉像土一样燥热，但又暗藏生机。

等宁帆再度睁眼，环视四周环境，昆柴精神域展现出来的场景竟然是他的小酒馆。

暖黄的灯光营造出温暖的错觉，黑胶唱片换了个旋律，依旧还是舒缓的调子，昆柴站在吧台同样的位置调酒，连那只名叫丫丫的猫也窝在吧台上同样的位置。

昆柴打眼瞧到宁帆来，抬手招呼他过去，并朝他展示菜单。

宁帆坐定后随手翻看菜单，胡里花哨的夸张花体字旁边还附带色彩斑斓的虚拟投影。仿佛隔着次元就品尝到舌尖上炸开的气泡和辛辣。

本来只是随便看看，但划到一杯冰蓝色的酒时，宁帆的目光定住了。

只有最上层薄薄一层冰蓝，底下大半都是蒙蒙的灰霾，但本该死气沉沉的灰里又放了丝丝缕缕叫不出名的细丝。在灯光、玻璃的折射下犹如起舞的雨丝。

宁帆脱口而出：“给我来一杯这个。”

昆柴挑了下眉：“你应该不能喝酒。”

结果对上宁帆黑沉的眼睛，似故友三分昆柴就忍不住心软让步：“行吧，给你调，但不含任何酒精成分。”

这里是幻境，宁帆心底对自己这么说，昆柴精神力不比自己，醒来他不会记得任何在精神域里发生的事。但短短的跟昆柴相处的时间里，足够宁帆了解到昆柴的聪慧。

拐着弯的迂回战术不适合他。

于是，宁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：“如果我告诉你——现在我们身处幻境，现实里我没喝过你调的这杯酒，就算你按照你记忆里的配方调制给我，我也依旧喝不出任何味道。你还会为我调制这杯酒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