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华说完话走了,越儿的懂事她心里有数。
言景行抱Viridian回房,Viridian的情况远超他的想象,打了镇定剂,他才停止颤抖。
骨肉重逢的场景难见,这种程度的背离更骇人听闻。越青搂着枕头低低啜泣,皮下时不时痉挛,呼吸一抽一抽,严重时夹腿抵不住腿抽筋。
言景行无奈给他推第二支镇定剂,顺带处理他脚上伤口。事了后,在房里守了一下午,防止镇定剂过量引起呼吸衰竭。房间里专业设备稀缺,每隔三五分钟,他探一回Viridian的鼻息,贴近他耳畔轻声呼唤时,发现他又间歇性失聪。
“小病秧子,枕头都哭湿了。”言景行扯走Viridian的枕头,趁机拥他入怀,全方面检查他的身体,一纸病躯,满是旁人烙下的错痕,“你才多大……阮清堂那个禽兽,真舍得让他睡了去。”
Viridian意识涣散,眼际边朦胧,仿佛得了白内障。混浊的视线里,两只毛毛虫时而轻地啄他的脊背,时而重的咬他的后颈,他厌恶至极,几次三番欲吐,每逢这时,虫子掐准他的某处穴位,一番摁按,了却他的排斥感。
他丧失身体的管控权,提不起手,迈不开腿,看不见东西,听不了声音,最简单的膝跳反应都做不到,他甚至无法思考,忘记自己的名字。
“越儿醒来后就是我是的了。”
言景行放平Viridian,取出几管淡红色药剂,配好剂量,记好注射时间,才推药入他脉,被窝里的Viridian抑制不住呻'吟,痛苦喘气哭哑,肌理狂跳,仿佛菜板上正受捶打的牛肉丸。
“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言景行为他擦汗,无数美好遐想闪过他的脑海,海岸鲜花和掌声,他牵着Viridian的手,做世界上唯一拥有他的人,“只有我不会抛弃你越儿,只有你是属于我的。”
他架好相机,快门定格爱人的脆弱与无法挣扎,从今往后,Viridian不堪入目的过往,只能他一个独享。
越青三天后醒来,伊拉克利翁的夏天彻底结束,阴雨和凉风取代盛夏,他能感知自己在床上,蓄力蓄了十多分钟,才勉强撑起身子直挺身板。
衣服是新的,手肘处的滞留针也是。
他思考半晌,琢磨做事的先后顺序,肚子饿先吃饭,给Stephen教授的资料没交,回香港的机票没买……
滞留针上药液绵绵入体,Viridian一把拔掉针管,狠狠摔倒地上,拖着沉重灌铅的腿到浴室。
放了一浴缸水,倒头闷进水波里。
言景行收到监控警报,来瞧时,他的鱼儿在他的荷塘。Viridian的适应能力远超他的想象,第三次注射药物就不喊疼不怨了,只是痉挛抽搐难免,又想用水压抵抗折磨,太天真。
“越儿求我。”解药在他指尖转头。
Viridian手里攥着泡澡时的小黄鸭,双眼放空抽离,浴缸里的水太浅,不足以抵消身体里痛苦的回旋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原来他住进沈宅时,毒药就开始下了。
饭里菜里水里,歹毒至极。
他睥睨一眼,言景行不怒反笑,扬眉一瞬,大有将他吃干抹净的狠厉,他倚在浴柜上咔嚓对着他摁快门,闪光灯频闪,心满意足后才收好相机。
“最后一次,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,越儿毕竟不是慎之,没有资本娇纵。”
Viridian冷笑,朝他比了个中指。
“操'你祖宗十八代……”
言景行愣住,皮笑肉不笑地举起新药剂,涉水扣住越青的后颈,一边甜言蜜语说乖,一边猛推药液。他惊奇地发现,他的未婚夫像水母,在水里自在呼吸,完全不用在意空气多少,是否会窒息。
水母也好,没脑子。
他松开掐脖的手,Viridian边咳嗽边扶壁深呼吸,仇视他的眼神,恨不得将他剜骨削肉。
“爽不爽,需不需要再多一点……照顾。”
言景行期待未婚夫的回答,骂得越难听他越兴奋,活蹦乱跳的水母比被削头皮做海蜇丝的水母强,水母触手的毒素,还是炼药的绝佳原材料。
神经性毒素,麻痹他的欲心情火。
Viridian始终冷眼斜视他,笑得张扬随意,忽然慵懒地半躺在浴缸里,撩起湿透的发丝,朝他勾勾指。
言景行猜不中他葫芦里的药,俯身凑近。
“啪”的一声落下,一滴鲜血落尽浴缸里。
Viridian赏他一巴掌,捧着他的脸坏笑念道。
“成个脑都係□□嘅贱货。”
言景行嘴角渗血,怔愣在原地等他继续骂,手下意识抚上Viridian的手背,默望的眼神里血色弥漫,一丝甘甜入喉,甘之如饴原来这般写。
Viridian体谅他的语言缺乏,摁住他的伤口,用普通话悠悠道:“你的破药本少爷几个星期就前开始研制解药了,蠢才一个。”
言景行微微歪头,任他玩弄,“就是怕越儿发现不了,才下了死手。”
“懒得理你。”
Viridian撤手起身,不料遭言景行反扣,被摁回水里,他心里骂他死M,后脚扑腾踢他的小腹。
“婚礼时候时候办,明年春天会不会太晚。”
“滚……”浴缸里水咕咕冒泡。
“给阮清堂发请帖怎么样?让他当伴郎,抬举他了。”言景行反剪他的手,顺势取下那厮的给Viridian的婚戒,“好奇怪啊,越儿居然说了滚,不说不结婚。”
“不可以……不可以。”越青反复道。
“不可以发请帖还是不可以结婚?哪个都由不得你。”
Viridian从水里出来,猛咳胸腔里的水,一时间顾不上打压言景行,喘气良久,他倔强开口要求:“你敢碰我就死定了。”
越青透色衬衫下的躯体跃动,薄薄一层皮下,心跳震动的频率可视化,每一下都撞着他的脊骨,良知,像水母,在他的欲海情天里沉浮。
“阮清堂算什么东西,嗯?你们不是分手了吗,分手没离婚吗……”
“你又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Viridian瞧见浴缸边的棒棒糖,三天没进食,低血糖隐隐作犯,他伸手够糖吃。奇怪的味道,像海盐味的洗衣粉,一咬掉一口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