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快。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快。
看见姜晚吟的时候。她的手抬起来。又放下。又抬起来。
"……晚吟?"
姜晚吟站在门口。赤尾巴绷着。赤耳朵竖着。
"娘。"
就一个字。
女人的手终于落在她脸上。掌心粗糙。有茧。是常年握剑或者握鞭磨出来的。
"红了。"
"嗯。刚变的。"
"好看。"女人的手指摸着她的赤耳朵。摸着摸着眼眶红了。"跟你爹一样。压了一辈子。到了南荒全翻出来了。"
"爹他——"
"死了。"
姜晚吟的赤尾巴垂了。
"……什么时候?"
"三年前。北荒那场雪灾。他替族里挡了一次。"
沈霜辞站在后面。没往前凑。白耳朵微微后压。
女人的目光越过姜晚吟的肩膀。落在她身上。
"你就是那个白狐。"
"是。"
"我女儿跟了你八年?"
"……是。"
女人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不是冷笑。是那种——看见女儿有人护着的笑。
"行。"
"……什么行?"
"你护着她。她穿红的。穿得挺好。"女人的手从姜晚吟脸上放下来。拍了拍她的赤尾巴。"比灰的好看。"
姜晚吟的尾巴炸了一下。然后慢慢卷上女人的手腕。
"娘。"
"嗯。"
"我回不去了。"
"回哪儿?"
"北荒。"
"北荒有什么好回的。"女人转身进屋。"你爹埋在那儿。我送完了。就往南找你。"
"你找了我多久?"
"从北荒走到南荒。走了两年。"
沈霜辞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。
两年。一个赤狐女人。从北荒走到南荒。横跨大半个中州。就为了找一个以为死了的女儿。
楚红衣靠在门框上。抱着手臂。
"她来的时候跟我说——'我女儿跟了个白狐。你帮我看看。那白狐靠不靠谱。'"
"你跟她怎么说的?"
楚红衣的赤瞳扫了沈霜辞一眼。
"我说——靠谱。骨头硬。就是闷。"
沈霜辞:"……"
姜晚吟的娘从屋里端出两个碗。递过来。
"喝。南荒的蜜露。外头喝不着。"
姜晚吟接过碗。赤尾巴松了。搭在娘的膝盖上。
"娘。你以后住哪儿?"
"哪儿都不住。"女人喝了口蜜露。"你爹没了。北荒没牵挂了。你在中州。我就往中州走。你在南荒。我就往南荒走。"
"你跟着我们?"
"不跟着你们。我找我女儿。顺道看看那个白狐靠不靠谱——得长期考察。"
沈霜辞的耳朵红了。
姜晚吟笑出声。赤尾巴甩了一下。碰翻了碗。
"三娘。我娘说要考察你。"
"……我知道。"
"你紧张了。"
"没有。"
"耳朵红了。"
"风大。"
楚红衣在门口笑了一声。赤耳朵抖了一下。
"行。一家子红的。"
沈霜辞低头看着碗里的蜜露。
白的。像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