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一天怎么批完?"
"你念。我写。"
"我念?"
"你念。我批。四娘和含烟——帮我分类。"
苏晚棠站起来。
"怎么分?"
"急的放右边。能等的放左边。宗主亲笔的放正中间。"
柳含烟也开始捡。
"我来捡我来捡——"
四个人。满地公文。旧院子里第一次这么热闹。
沈霜辞拿起笔。蘸墨。
第一封。【灵脉修缮批文】。批:准。即日动工。内门大师姐印——盖下去。
第二封。【内门弟子考核名录】。批:核过。无误。准。
第三封。
姜晚吟在旁边念。
"初山宗墨长老回访函——"
沈霜辞的笔顿了。
"……念完。"
"说'清霄宗大师姐沈霜辞既已归宗。结盟事可续议。墨长老若有疑。可当面来谈。'"
笔落下去。字稳。
姜晚吟的赤耳朵歪了。
"你真敢写'当面来谈'?"
"他不敢来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楚红衣的印盖在那儿。他来了就是跟南荒赤狐族过不去。"
"他不怕你。怕楚红衣?"
"怕南荒。"
赤尾巴卷上她的手腕。
"三娘。"
"嗯。"
"你一回来就批公文。不累吗?"
"累。"
"那为什么——"
"因为不批完。就坐不回那张桌子。"
沈霜辞的笔没停。
"批完了。周长老和孙长老看着满案的红印。他们就知道——"
"知道什么?"
"知道大师姐回来了。该议的事。一件都不会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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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未时·首座院】
温首座看见沈霜辞的时候筷子掉了。
"你——你怎么来了?"
"送批好的公文。"
沈霜辞把一摞纸搁在案上。整整齐齐。每一份都盖了印。
温首座翻了几份。手在抖。
"一天?"
"一天。"
"你一天批了两个月——"
"还有几份没批完。明天送来。"
温首座看着她。看着她脖子上的青玉牌。看着她袖口磨出来的墨渍。
"你瘦了。"
"南荒风大。"
"你娘——"
"见过了。"
"……她还好吗?"
"还行。膝盖不好。冬天出不了门。"
温首座沉默了一会儿。
"周长老今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。"
"他问这个干嘛?"
"他说——'公文堆了两个月。再不回来该烂了。'"
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青玉牌。
"他催我回来批公文?"
"嗯。"
"……他嘴上说不要。身体很诚实。"
温首座差点把茶喷出来。
"你——"
"告诉周长老。公文批完了。下回长老会。我坐回去。"
"你——你刚回来就——"
"就坐回去。"
沈霜辞转身。红袍下摆扫过案角。
"温首座。"
"嗯?"
"下次长老会什么时候?"
"……后日。"
"后日。我到。"
她走了。
温首座看着案上那摞批文。每一份都盖着"内门·大师姐·沈霜辞"的印。
整整齐齐。一个不多。一个不少。
他拿起最上面那份。翻到末尾。
批注栏里多了一行小字。不是公文用语。
【南荒通商口岸事——楚红衣已复。结盟有效。待议。】
下面又一行。
【我回来了。】
温首座把纸放下。手指在案上叩了一下。
"……这丫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