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跑了。上回柳长青出事他就没影了。"
裴烈攥着那张纸。手在抖。
"楚姑娘——楚爷——这钱——"
"还。"
"我现在——丹房炸了。炉子毁了。账上就剩——"
"剩多少?"
"两百多。"
"刚好够还我。"
"……"
楚红衣的银签子咬在嘴里。看着他。
"不过——"
"不过什么?"
"你要是帮我办件事。这钱可以缓缓。"
"什么事?"
楚红衣的签子点了点他的胸口。
"把你上头那个人。供出来。"
------
【漱玉苑·同日·戌时】
阿青翻进院子。落在地上。
"消息。"
沈霜辞靠在床头。手指捋着姜晚吟的尾巴。
"说。"
"裴烈跑错地方了。去了楚红衣的赌坊。楚红衣认出他了。"
"认出来之后呢?"
"没动手。聊了。聊了很久。阿青在隔壁屋顶听的。楚红衣跟他说了他上头的事——毒谷药材。柳长青渠道。让他炼丹。"
沈霜辞的手指停了。
"他信了?"
"半信半疑。但楚红衣拿了一张借据出来。说他师兄代签的。欠两百灵石。月息三分。"
姜晚吟的赤耳朵转了一下。
"楚红衣放的贷?"
"放的高利贷。赌坊是她开的。"
"裴烈还不起?"
"还不起。丹房炸了。炉子没了。账上就剩两百多。刚好够还。"
赤尾巴慢慢卷起来。
"三娘。"
"嗯。"
"楚红衣要他供出上头的人。"
"他会供吗?"
"不知道。但楚红衣说了——供出来就免债。不供就翻倍。"
"翻倍是多少?"
"四百。月息照算。"
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令牌。
"楚红衣算得精。"
"她一直精。"
"裴烈现在去哪了?"
"金满堂。楚红衣让他去的。说正地方在那儿。"
"接头人呢?"
"不知道。但阿青打听到——金满堂背后也有一条线。连着长老席。"
沈霜辞的手指从令牌上收回来。
"长老席。"
"嗯。楚红衣说裴烈上头是长老席的人。"
"哪个?"
"没说名字。但——温首座那天说'不能说'的那个。"
安静了。
赤尾巴搭在她腰上。
"三娘。"
"嗯。"
"裴烈被两头堵了。上头催他炼丹。楚红衣催他还钱。他兜不住了。"
"嗯。"
"他会来找你吗?"
"会。"
"什么时候?"
"金满堂那边接头完了。发现自己又被当枪使了。就该来了。"
姜晚吟翻了个身。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。
"三娘。"
"嗯。"
"他要是真来了——你帮他还是不帮?"
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尾巴根。
"看他说什么。"
"要是求你护他呢?"
"那得看他值不值得护。"
"要是不值得呢?"
"不值得就让他自己烂在里头。"
赤尾巴慢慢收了。卷紧她的腰。
"三娘。"
"嗯。"
"楚红衣那边——她到底站哪边?"
"站她自己的边。"
"她帮我们?"
"她帮的是能让她赚钱的那边。"
姜晚吟的赤耳朵歪了一下。
"那她现在——"
"她现在觉得我们这边能赢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柳长青倒了。毒谷跑了。账册在我们手里。裴烈上头的人——快兜不住了。"
赤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。
"三娘。"
"嗯。"
"那我们呢?"
"我们等着。"
"又等?"
"嗯。等裴烈自己走进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