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"不怕?"
"怕什么?"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壶沿。"账本上的名字全是化名。中州商会那笔写的是'商会'不是柳元清。孙无疾那笔写的是'药圃管事'不是韩松。温首座那笔——灵矿开采权是合法调度令。白纸黑字。手续齐全。"
"那监察使查不出东西?"
"查得出一部分。但查不到根。"
赤尾巴从脸上滑下来。
"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——楚红衣的账本。表面上合法。实际上每一笔都套着人。但套人的证据不在账本上。在人心上。监察使翻账本翻不出人心。"
"那他们白来了?"
"不是白来。"
沈霜辞的手指停了。
"他们一来。所有人都会慌。韩松会烧更多东西。陆鸣山会跑。孙无疾——"
她顿了一下。
"孙无疾会被逼出来。"
赤耳朵歪了。
"楚红衣等的就是这个?"
"嗯。"
"等监察使来。逼孙无疾现身?"
"嗯。"
"那她刚才在前堂——装得跟没事人一样?"
"对。装。"
赤尾巴慢慢卷起来。
"……你们狐狸。"
"嗯?"
"一个比一个能装。"
"狐狸不装。怎么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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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巳时末·药圃】
孙无疾坐在管事房里。
面前的茶凉了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监察使。是韩松。
韩松的脸色比三天前更难看。
"孙管事。"
"韩长老。"
"监察使来了。"
"知道了。"
"他们要查药圃的账。"
"……"
"孙无疾。你那边——干净吗?"
孙无疾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。
"干净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"
韩松看了他很久。
"孙无疾。监察使不是温首座。他们不跟你讲情面。他们翻起旧账来——你走药圃偏门那晚。持黑蜈蚣令。传话给周鹤年。这些——"
"韩长老。"
孙无疾抬起头。
"你怕了?"
韩松的嘴唇抿紧了。
"我不怕。我怕的是你嘴不牢。"
"我嘴很牢。"
"牢吗?"
"牢。"
韩松转身走了。
孙无疾坐在椅子上。手指碰了一下袖子里那枚黑蜈蚣令。
拿出来。看了看。
然后——
塞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