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方长老。听雨轩的账房先生来了。"
方长老的手指攥紧了。
门开了。一个穿灰袍的瘦子走进来。手里捧着一卷纸。
"方长老。今日结息日。请您过目。"
纸展开。
九千二百上品灵石。利滚利明细。一笔一笔。清清楚楚。
"您可以选择今日结清。或者——续借。"
"续借?"
"对。续借的话。利率不变。一天六百。下三日结息。届时总额——一万零八百。"
一万零八百。
方长老的嘴唇白了。
"我……我拿什么还?"
"方长老说笑了。"账房先生的声音平。"您是清霄宗执法堂长老。有俸禄。有分红。有药圃的份额。总归——"
他顿了一下。
"总有办法的。"
方长老的手在抖。
"……续借。"
"好。签字画押。"
笔递过来。
方长老的手攥着笔。抖得写不了字。
"方长老?"
"……签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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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午时·听雨轩·前堂】
楚红衣坐在柜台后面。扇子敲着。
"方长老续了。"
"续了多少?"
"九千二转本金。加续借三千。总额一万二。"
"一天利息多少?"
"九百上品。"
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茶杯。
"他疯了?"
"不是疯了。是没路了。"楚红衣的扇子展开。"药圃亏空。监察使查过。韩松催他办事。他两头堵。只能借。借了就还不完。"
"那他最后怎么收场?"
"收不了场。"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。"等半年后匿名信一递。药圃的账、韩松的线、他借的灵石——全摊开。他要么还钱。要么——把韩松咬出来抵。"
"他会咬?"
"会。"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下。"九千二。一万二。他欠到这个份上。不咬韩松。他自己得进地牢。"
姜晚吟的赤尾巴甩了一下。
"楚红衣。你这账——比剑还利。"
"嗯。利滚利。一天比一天贵。堵得他无路可走。"
"那漱玉苑呢?你卖了。裴青璃那边——"
"裴青璃?"楚红衣笑了。"漱玉苑现在是听雨轩的私产。她女儿要住?行。交租金。一天一百上品灵石。先付三个月。"
"她能付?"
"付得起。但付了就是认了——那院子不是清霄宗的。是听雨轩的。她住的是楚老板的房子。不是清霄宗的面子。"
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碎令牌的残片。
"楚红衣。"
"嗯?"
"你早就算到这一步了。"
"哪一步?"
"从盘下漱玉苑那天起。你就知道这院子会变成筹码。"
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。
"三娘。你也不笨。"
"嗯。跟你学的。"
赤尾巴从柜台后面伸出来。卷了一下楚红衣的扇子。
"别卷。三百上品一把的扇子。卷坏了你赔?"
"赔不起。"
"那就老实待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