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清霄宗·大师姐和二师姐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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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州·清霄宗·执法堂·第四日·寅时】

方长老没睡。

灯熬了一夜。面前摊着账册。一万二。九百一天。后天就一万三了。

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个时辰。

然后他站起来。

出门。没走正门。翻的后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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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卯时·听雨轩·一楼赌厅】

天刚亮。赌厅还没开。但楚红衣的人认得他。

"方长老？您——"

"开一桌。骰子。"

"长老。我们还没——"

"我说开一桌。"

灰袍账房从后面出来了。看了他一眼。

"方长老。您这是——"

"赢一把。就一把。"

账房没拦。

骰子摆上来了。三颗。黑玉的。灌了灵力的。

方长老的手搁在桌面上。抖。

"押多少？"

"五百上品。"

账房挑了一下眉。没说话。把灵石码上去了。

摇。

骰盅扣下来。

方长老的手按在盅上。

"开。"

三颗骰子转出来。五、五、六。十六点。

赢了。

五百变一千。

方长老的手不抖了。

"再来。"

"方长老——"

"再来。"

一千押进去。

开。三、四、五。十二点。又赢。一千变两千。

方长老的眼珠子红了。

"再来。两千。"

"方长老。见好就收——"

"收什么收。我欠一万二。两千算什么？再来！"

两千押进去。

开。一、一、一。豹子。庄赔三倍。

两千变六千。

方长老从椅子上站起来了。手攥着灵石。指节发白。

六千。加上身上带的。够还别的赌坊了。

他昨天还了一家。城南"聚宝斋"。借了三千。今天到期。不还人家就要上门。

"方长老。"账房的声音平了。"您今天手气好。但——"

"但什么？"

"但您赢的是听雨轩的钱。"

方长老愣了。

"听雨轩的钱——跟您欠听雨轩的账——"

账房翻开账册。

"您欠一万二。今天赢了六千。那您欠一万二。赢了六千。两相抵扣——您还欠六千。"

方长老的脸色变了。

"不对。我赢了就是我的——"

"是您的。但您欠的也是您的。"账房的声音不紧不慢。"您可以选择拿这六千走。但您欠的一万二不会少一分。明天利滚利照算。"

"……"

"或者——您把六千抵进去。欠额降到六千。明天利息从四百五算。"

方长老站在赌桌前。手里攥着六千上品灵石。

赢了。赢了一大把。

但欠的还是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