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——"
"方长老。您要是想去别的赌坊翻本。我不拦。"账房合上账册。"但您今天赢的这六千。出了这个门。跟听雨轩的账没关系。"
方长老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他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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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辰时·中州城南·聚宝斋】
方长老把六千灵石拍在柜台上。
"还钱。"
聚宝斋的掌柜翻了账。
"方长老。您借的是三千。逾期一天。罚息五百。合计三千五。"
方长老的手在抖。但这次是松了口气。
三千五。他赢了六千。够还。
灵石推过去。借据拿回来。撕了。
掌柜的笑着送他出门。
"方长老慢走。下次再来。"
出了门。方长老站在街上。太阳刚出来。照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身上还剩两千五。
欠听雨轩六千。
明天利息四百五。
后天——
他算了一下。
后天后天大后天。一周。两周。
他得再赢。
他得不停地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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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巳时·听雨轩·三楼账房】
楚红衣坐在账册后面。扇子敲着。
"方长老来过了?"
"来了。赢了六千。拿去还了聚宝斋。"
"还了别的赌坊?"
"对。三千五。结清了。"
"还剩多少?"
"两千五。揣走了。"
楚红衣笑了。
"赢了六千。还了三千五。揣着两千五走。欠我们六千。一天利息四百五。"
"他还会回来的。"
"当然会。"楚红衣的扇子展开。"他以为自己手气好。今天赢了。明天还想赢。后天还想赢。赌徒心理——赢了觉得是自己本事。输了觉得是运气不好。"
"他会一直来?"
"会。直到他输的那天。"
"输了怎么办?"
"输了就借。借了又欠。欠了又来赢。赢了又去还别的。"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。"他以为自己在拆东墙补西墙。其实——他拆的是我让他拆的墙。补的是我让他补的洞。"
"你在养他。"
"对。养肥了再宰。"
"他什么时候会输?"
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。
"快了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他今天赢的太顺了。豹子。十六点。十二点。手气旺过头了。"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下。"赌徒最怕的不是输。是赢过。赢过一次就觉得还能赢。他会加注。加着加着——"
扇子敲在桌面上。
"砰。"
"一把输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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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午时·清霄宗·执法堂】
方长老坐在书房里。面前摊着听雨轩的契书。
六千。四百五一天。
他赢了六千。还了三千五。身上还剩两千五。
他看着契书。手指碰了一下"利滚利"那三个字。
签了字的。画了押的。
他今天赢了。明天还能赢。
一定还能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