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黑蜈蚣令。毒谷信物。按黑市价——值两千上品。但——"
他看着韩松。
"这东西在清霄宗出现。不合适。"
"什么意思?"
"意思就是——您拿这个抵赌债。我收了。账上就有记录。记录上写着——清霄宗韩长老。持毒谷黑蜈蚣令。抵押五千上品灵石。"
"你——"
"韩长老。您自己想清楚。"账房的声音不紧不慢。"这东西您要是拿回去。今天这五千我借不了。您要是押了——"
他合上账册。
"明天全中州都知道您跟毒谷有关系。"
韩松站在赌桌前。手里攥着黑蜈蚣令。
赢了想翻盘。输了想翻本。翻着翻着——把自己翻进去了。
"……押。"
"签字画押。"
笔递过来。
韩松的手抖着。签了。
黑蜈蚣令搁在柜台上。账房收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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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辰时·听雨轩·三楼账房】
楚红衣坐在账册后面。扇子敲着。
乌素娘站在她面前。
"韩松来了。"
"嗯。我知道。"
"他押了黑蜈蚣令。"
楚红衣的扇子停了。
"黑蜈蚣令?"
"对。毒谷的信物。值两千上品。他拿这个抵了五千。"
"五千?他欠多少了?"
"聚宝斋六千。今天又借五千。合计一万一千上品。"
"一天利息?"
"一千六百五。"
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。
"方长老一万二。韩松一万一千。两个人加起来——两万三千上品。"
"这还不算温首座那笔已经结清的。"
"嗯。"
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。
"韩松把黑蜈蚣令押了。"
"对。"
"那毒谷那边——"
"毒谷那边会知道。"乌素娘的声音低了。"黑蜈蚣令离了主人身边。毒谷感应得到。"
"多久能查到?"
"三天。最多五天。"
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成一条线。
"三天……"
她翻开桌上的日历。手指点了一下。
"匿名信原计划是七天后递。现在——"
"提前。"
"提前到什么时候?"
"三天后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黑蜈蚣令已经在我们手里了。毒谷查过来需要时间。但韩松那边——他今天押了令。等于把毒谷线自己抖出来了。我们不用抖。他自己送上门的。"
楚红衣的扇子展开。
"方长老欠一万二。韩松欠一万一千。两个长老。全在听雨轩的账上。"
"而且——"乌素娘的声音压低了。"韩松押黑蜈蚣令的时候。账房做了记录。白纸黑字。中州律例。赌债备案。"
"够了。"
楚红衣站起来。
"三天后。匿名信递监察使。附上两份借贷契书。附上黑蜈蚣令的抵押记录。附上方长老续借的利滚利明细。"
"监察使会信?"
"她查了三天没查出东西。不是因为她笨。是因为账做得干净。但现在——活证据送上门了。"
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桌沿上。
"韩松想翻盘。翻着翻着把自己翻进去了。"
"方长老也是。"
"对。两个都想赢。两个都输了。输的不是灵石——是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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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巳时·清霄宗·执法堂】
方长老坐在书房里。面前摊着听雨轩的契书。
六千。四百五一天。
他今天没去赌。他昨天输了四千。身上没钱了。
但他听说韩松去了听雨轩。
听说韩松押了黑蜈蚣令。
听说韩松欠了一万一千。
方长老的手慢慢攥紧了。
他欠一万二。
韩松欠一万一千。
两个人都套在楚红衣手里。
两个人都是韩松这条线上的人。
方长老突然明白了——
韩松不是要利用他去动两只狐狸。
韩松是要把他当垫背的。
出了事。方长老顶。韩松缩。
但现在韩松自己也陷进去了。
方长老的手指碰了一下桌上的契书。
签了字的。画了押的。
他欠一万二。还不上。
但——他知道韩松的事。全知道。
药圃。毒谷。黑蜈蚣令。孙无疾。柳元清。
全知道。
方长老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他慢慢站起来。走到门口。
往首座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又收回来了。
没去。
他还没想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