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首座一步步走过来。
"你现在跑来跟我说'方长老要咬人了'——你是在告诉我。还是你自己慌了?"
韩松的后背抵在门框上。
"温首座——"
"你欠九千三。黑蜈蚣令押在楚红衣手里。方长老崩了。柳元清在地牢里。孙无疾跑了。你身边还有谁?"
韩松没说话。
"没了。"温首座的声音平得像刀。"你身边没人了。方长老要咬你。你拦不住。你来找我——我为什么要帮你?"
"温首座——我——"
"你帮裴青璃施压。你让孟怀远赵紫烟带她女儿占院子。你从头到尾在搅浑水。现在水浑了。你自己也淹进去了。你来找我捞你?"
韩松的嘴唇白了。
"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"
"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"温首座走回桌前。坐下。"你欠的债。你自己还。你做的事。自己扛。别再来找我。"
"温首座——"
"出去。"
韩松站在门口。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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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卯时·清霄宗·山道】
韩松走在山道上。天快亮了。
温首座不管他。
方长老崩了。
黑蜈蚣令在楚红衣手里。
九千三的债。利滚利。
他站在山道中间。风吹过来。冷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孙无疾。
孙无疾跑了。但孙无疾知道一切。药圃的账。毒谷的线。黑蜈蚣令的来路。全知道。
孙无疾被灭口了没有?
楚红衣说他会回来咬人。
如果孙无疾回来——方长老咬他。孙无疾也咬他。
两面夹击。
韩松的手慢慢攥紧了。
他得先找到孙无疾。
得在方长老开口之前——把孙无疾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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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辰时·听雨轩·前堂】
楚红衣坐在柜台后面。扇子敲着。
乌素娘站在她面前。
"韩松半夜去找温首座了。"
"嗯。我知道。"
"温首座没管他。"
"当然不管。"楚红衣的扇子展开。"温首座又不傻。韩松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。谁接谁死。"
"韩松慌了。"
"慌了好。"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。"他越慌。动作越大。动作越大——破绽越多。"
"他要找孙无疾。"
"让他找。"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下。"孙无疾要是真回来了——第一个找的不是韩松。是狐狸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孙无疾知道。韩松要灭他口。他得找个靠山。找谁?找能保他命的人。"
"谁保得了他?"
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。
"谁欠他钱。谁保他。"
"听雨轩?"
"对。"楚红衣笑了。"他欠我们八千上品。我们是他债主。债主比仇人安全——仇人要他命。债主只要他还钱。人活着才能还钱。"
"所以他会来找你?"
"会。"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柜台边缘。"韩松在找他。方长老要崩了。监察使三天后就走。匿名信还没递——但活证据已经够了。"
"那我们等?"
"等。"楚红衣的扇子展开。"等孙无疾回来。等方长老开口。等韩松自己把自己逼到墙角。"
"然后?"
"然后——"扇子敲在掌心。"收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