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清霄宗·大师姐和二师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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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州·城南·暗赌坊·第四十二日·午时】
方长老没跑。
他就在城南。第三家。叫"福来赌坊"。比听雨轩小。比聚宝斋野。没备案。没仙盟盖章。但来钱快。庄闲通吃。
他坐在角落里。面前摆着最后一把灵石。
三百上品。从靴筒里翻出来的。昨天卖了一枚戒指。内子母环。师门传的。卖了五百。吃了两天饭。剩三百。
骰子摇起来。
方长老的手按在盅上。指甲缝里还有墨渍——签契书签的。一万四千七那笔。他到现在记得那个数字。
"开。"
两颗骰子转出来。四、六。十点。
赢了。三百变六百。
方长老的手不抖了。眼珠子亮了。
"再来。六百。"
庄家瞥了他一眼。没说话。摇。
开。三、五。八点。又赢。六百变一千二。
方长老的呼吸重了。
一千二。加上身上之前剩的。够还半个月的利了。
"再来——"
"方长老。"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穿仙盟巡捕的制服。腰间挂着锁灵链。
方长老的手僵在赌桌上。
"方长老。跟我们走一趟。"
"我——我没犯事——"
"清霄宗发文书了。您是革职查办。海捕在身。"巡捕的声音不大。"监察使亲自下的令。您——"
方长老站起来。椅子往后蹭了一声。
他没跑。
他站起来。把面前一千二百上品灵石拢进袖子里。
"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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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未时·中州·仙盟监察司·羁押房】
方长老坐在石凳上。锁灵链扣着腕子。金丹期的灵力被压了三成。
监察使走进来。眉心朱砂痣。冷着。
"方长老。"
"……监察使。"
"你没跑。"
"跑什么?"方长老的嘴唇裂着。"我欠的债。跑得掉?"
监察使在他对面坐下。
"你昨天卖了一枚戒指。"
方长老愣了。
"你怎么知道?"
"城南当铺有备案。中州地面买卖灵器。仙盟都盯着。"监察使的手指碰了一下桌上的记录。"你卖了五百上品。吃了两天。剩三百去赌。赢了六百。合计一千二。现在在袖子里。"
方长老的手指攥紧了袖口。
"……你连这个都知道。"
"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。"监察使的声音平。"你在听雨轩借了多少?"
"一万四千七。"
"抵押了长老院。执法令。还有药圃分红权。"
"对。"
"现在还欠多少?"
"六千七。三个月期限。"
监察使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"六千七。三个月。你一个月俸禄都没了。拿什么还?"
方长老没说话。
"你刚才在赌坊赢了六百。"
"……对。"
"你以为你能赢回来?"
方长老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"我——我昨天想通了。监察使。我昨天晚上想通了。"
"想通什么?"
"我跑不了。我欠了一万四千七。抵押了住了十七年的院子。我把执法令都押了。"他的声音哑了。"我一个五十多岁的金丹中期。除了清霄宗什么都没有。我跑出去能去哪?南荒?东海?我连路费都没有。"
他抬起头。眼珠子红着。
"我赌了一辈子稳。稳稳当当当长老。稳稳当当管药圃。结果——"他笑了一下。苦的。"结果被人当枪使。韩松让我干的事。我干了。他缩了。我崩了。"
"你想通了。然后呢?"
"然后——"方长老的声音硬了。"我把知道的都说了。韩松的事。药圃的事。黑蜈蚣令。孙无疾。全说了。匿名信里那份供词。是我写的。我画了押。"
"你配合了。"
"对。我配合了。"方长老的手腕在锁灵链里动了动。"但我有个条件。"
"说。"
"听雨轩的债——"
监察使看着他。
"六千七。三个月。我还不完。"方长老的声音低了。"但我可以拿余生来抵。清霄宗不要我了。仙盟也不要我了。但我——我懂药圃。我管了二十三年药圃。中州七宗的药圃没有比我更熟的。"
"你想干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