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……有一点。"
"一点什么?"
沈霜辞把碎令牌翻了个面。
"一点——她比我惨。"
姜晚吟的尾巴停了。
"你碎了令牌。不当了。自由了。"沈霜辞的声音低了。"她接了位子。被关在洞里。连碎的机会都没有。"
"那她为什么不碎?"
"因为她没那个胆子。"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碎令牌的棱角。"她怕。怕碎了之后没地方去。怕碎了之后被人说'果然不行'。她宁可坐在那个位子上挨骂。也不肯摔。"
"那她蠢。"
"不蠢。"沈霜辞摇头。"她只是没退路。我没退路的时候也坐过那个位子。坐了三年。"
姜晚吟的尾巴慢慢卷上来。搭在她手腕上。
"三娘——"
"嗯。"
"你后悔吗?"
沈霜辞看着窗外。思过洞在清霄宗后山。看不见。但方向在那边。
"不后悔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"沈霜辞的手指松开碎令牌。"碎了疼一下。不碎疼一辈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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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寅时·听雨轩·前堂】
楚红衣坐在柜台后面。扇子敲着。
乌素娘从外面回来。
"清霄宗那边。新大师姐还在思过洞里。一个多月了。"
"嗯。"
"监察使今天又去了清霄宗。问温首座要药圃交接的文书。方长老认罪后药圃得重新管。"
"温首座怎么说的?"
"说让林暮云出关后接药圃的差。让她历练。"
楚红衣的扇子停了。
"让一个被关思过洞的人接药圃?"
"对。温首座的意思大概是——让她有事干。别整天坐在大师姐的位子上被人戳脊梁骨。"
"这是历练还是折腾?"楚红衣的扇子合上。"她金丹初期。灵力散。心性还被关了一个多月。现在让她管药圃——方长老刚从那儿烂出来的坑。她填得动?"
"填不动也得填。清霄宗现在没人了。"
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下。
"林暮云。"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"新大师姐。金丹初期。思过洞关了一个多月。现在要接药圃。"
"对。"
"有意思。"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展开。"方长老烂在药圃。韩松从药圃爬出来的。现在让新大师姐去填这个坑。"
"您想做什么?"
"不做什么。"楚红衣笑了。"我只是觉得——这个局还没完。清霄宗以为换了个人就能翻篇。但药圃的账。毒谷的线。黑蜈蚣令的尾巴。哪一样是新大师姐能扛的?"
"那她会碎令牌吗?"
"不会。"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。"但她会崩。跟方长老一样。慢慢崩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——"扇子敲在柜台边缘。"清霄宗的大师姐位子。迟早还得空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