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提着灯来了藏经阁。值夜的师弟打了个哈欠。
"师姐?这么晚——"
"查个功法路数。狐族一脉的。"
师弟愣了一下。
"狐族?咱们藏经阁里狐族相关的……多是妖修杂录。在戊字房第三架。"
沈霜辞提灯去了。
翻了半个时辰。
《南荒妖修考》。翻到狐族一章。白狐、赤狐、灰狐、黑狐。各脉特征。赤狐一脉——善媚。骨相天成。血脉里带的勾引之意不需要功法催动。修到深处。一颦一笑皆是术。
"……血脉天成。"
她合上书。
不是媚术。是骨相。是血脉。是那个人生来就带着的东西。
沈霜辞把书搁回架上。提灯站着。烛火映着她的脸。耳尖微微发红。
她想起那双赤瞳看过来时。自己灵台那一下——不是被冲散。是被勾住了。像一根丝线。轻轻一牵。她就动了。
正道功法压不住。
不是修为不够。是那个人太野了。野到她的清修像纸糊的墙。一戳就透。
------
【同日·寅时·练剑坪】
沈霜辞又来了。
夜最深的时候。练剑坪上空无一人。
她拔剑。青霜诀从头来。
第一式。稳了。
第二式。稳了。
第三式。到"月照寒潭"的时候——
赤尾巴又晃了一下。
脑子里。
"……"
剑锋停了。
沈霜辞站在练剑坪中央。夜风很大。吹得袍角猎猎响。
她慢慢收剑。入鞘。
"荒唐。"
声音被风吹散了。
她转身往静室走。脚步比来时快。像在逃什么。
但那双赤瞳追着她。从万骨原一路追到清霄宗后山。从擂台上追到练剑坪上。从白天追到深夜。
她逃不掉。
------
【同日·卯时·晨课钟响】
沈霜辞坐在静室里。一夜没睡。
笔录册搁在案上。翻开的那页。第四台。空白的。
她拿起笔。在空白的地方写了一行字。
写完。停了很久。
然后把那行字划掉了。
划得很用力。纸都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