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狐狸歪头。
"嗷。"
温如岳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。
"这只呢。也吃了化形丹?"
沈霜辞:"……它也吃了。"
"什么时候?"
"很久以前。"
"谁喂的?"
"……也是弟子。"
温如岳沉默了。
他看着七只狐狸。六只围着他嗅来嗅去。一只蹲在石桌上看着他。
黑狐狸还在拍他的袍角。
"首座。你身上有灵石味。给我一颗呗。"
"不给。"
"小气。"
白的伸了个懒腰。
"首座。你比师姐好说话吗?"
"不知道。第一次见。"
黄的蹲着。
"首座。我能继续刨坑吗?"
"……随你。"
花的转了一圈。
"首座你看我转圈好看吗?"
灰尾巴的绕着温如岳的脚转了一圈。
"首座。你胡子能拽吗?"
温如岳:"不能。"
七只狐狸。七张嘴。
温如岳站在院子中间。被狐狸围了一圈。
三百年的化神期首座。洗剑峰一脉之主。
被七只开了灵智的狐狸围观。
他转身看沈霜辞。
"你教的踏雪步?"
"……是。"
"它们都会了?"
"是。"
"那只赤的。踏雪步第几式了?"
石桌上。赤狐狸抬起一只爪子。
十二。
用爪子比了个十二。
温如岳:"……"
他闭了闭眼。
"本座走了。"
"首座——"
"明日辰时。你来首座居所。"
"是。"
温如岳翻过矮墙。走了。
走出十几步。身后传来黑狐狸的声音。
"首座慢走!明天记得带灵石!"
温如岳的步子顿了一下。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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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酉时·院内】
姜晚吟变回人形。坐在石凳上。赤脚踩着沈霜辞的鞋。
"温老头什么表情你看见没?"
"没看见。他在墙头。只露了个脑袋。"
"然后翻进来了?"
"翻进来了。被七只狐狸围了。"
姜晚吟笑得尾巴直抖。
"黑的那只说什么来着?'老头你谁'?"
"原话。"
"哈哈哈哈——"
姜晚吟笑得从石凳上滑下去。摔在地上。尾巴拍着地面。
"三百岁的化神期首座。被一只刚开灵智的黑狐狸问'你谁'。"
"还有白的。说'好老的'。"
"黄的问能不能刨坑——"
"花的转圈给他看。"
"灰尾巴的问能不能拽胡子——"
沈霜辞的嘴角终于没忍住。
笑了。
姜晚吟从地上爬起来。坐回她旁边。
"他明天叫你去。肯定要问化形丹的事。"
"嗯。"
"你怎么说?"
"说捡的。"
"他信吗?"
"他可以不信。"姜晚吟的尾巴搭上她肩膀。"反正他没证据。七只狐狸都认你当主子。他总不能把狐狸充公吧。"
"为什么不能?"
"因为黑的那只刚才说了——'你是主人。主人管饭。'"
"那是跟你要肉吃。"
"认主了就是认主了。化形丹开的灵智。谁喂的认谁。这是妖修常识。"
姜晚吟的赤尾巴晃着。
"温老头要是想带走它们。得先过我这关。"
"你?"
"我炼的丹。"
她拍了拍腰上的葫芦。
"晚照里头四十九道符文。随便一道都能让整个洗剑峰的结界抖三抖。"
"你别乱来。"
"不乱来。但他要是动你的狐狸。我就——"
她没说完。
黑狐狸从屋里窜出来。嘴里叼着沈霜辞的鞋。
"主人。你的鞋。她踩着呢。"
姜晚吟低头看自己脚上。沈霜辞的鞋。
"……还我。"
黑狐狸把鞋放下。歪头。
"你不是主人。你踩主人鞋干嘛?"
"我——"
"你是哪只?赤的那只?"
"我不是——"
白的从台阶上下来。
"她是赤的。但不是主人。主人是师姐。"
黑的看着姜晚吟。
"那你是什么?"
姜晚吟的耳朵红了。
"我是……"
她看了沈霜辞一眼。
"我是朋友的狐狸。"
黑狐狸的脑袋歪了。
"朋友的狐狸?"
"对。她朋友的。狐狸。"
花的从石凳底下探头。
"那你也认主吗?"
"不认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
姜晚吟的尾巴卷住沈霜辞的手腕。
"因为我是野生的。"
七只狐狸齐刷刷看着她。
然后黑狐狸开口了。
"野生的也要吃饭吧?"
姜晚吟:"……"
沈霜辞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