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霄宗·洗剑峰·第七十一日·申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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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洗剑峰·山道·拐角】

温如岳来了。

第七次。

这次他没藏在松林里。他站在山道拐角。光明正大。

因为今天——他听见声音了。

不是风声。不是鸟叫。

是人声。

从院子里传出来的。

"肉。要这块。不要那块。"

"你挑什么挑。给什么吃什么。"

"不要。这块老。"

温如岳的脚停了。

他翻过矮墙。没翻过去。只是探头。

然后他看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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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申时·沈霜辞住处·院内】

沈霜辞坐在石凳上。手里拿着肉干。掰成小块。

七只狐狸围在她脚边。

但不是蹲着等投喂的那种围。

是——

黑狐狸坐着。前爪搭在她膝盖上。张嘴。

"这块。要肥的。"

沈霜辞掰了一块肥的。塞它嘴里。

黑狐狸嚼了。咽了。

"还要。"

"你刚吃完。"

"饿。"

白的蹲在旁边。懒洋洋的。但开口了。

"我也要。瘦的。"

"你上次说不要瘦的。"

"这次要。"

黄的蹲在坑边。没刨。看着沈霜辞。

"我也饿。"

"你刚吃了三块。"

"还要。"

花的趴在石凳底下。伸爪子够沈霜辞的袖子。

"师——姐。我的呢。"

灰尾巴的从花盆里探出头。

"我也要。"

沈霜辞手里最后一块肉干掰成七份。

"没了。明天再喂。"

七只狐狸齐刷刷"嗷"了一声。不是野兽的嗷。是抗议的嗷。

温如岳扒在墙头。手指嵌进砖缝里。

"……会说话。"

"七只。都会说话。"

"开灵智了。"

他活了三百多年。灵兽见过。开了灵智的妖兽也见过。但——

七只狐狸。排排坐。跟他弟子讨价还价吃肉干。

"这块肥的。那块瘦的。还要。我也要。"

黑狐狸甚至站起来用爪子拍沈霜辞的手背。

"再拿一块。"

"没了。"

"去拿。"

"你当我是跑堂的？"

"你是主人。主人管饭。"

温如岳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
"认主了。"

"谁喂的丹药认谁。五只全认她。"

赤狐狸蹲在石桌上。看着底下五只跟沈霜辞撒娇。

"嗷。"

声音不大。但五只狐狸全抬头看它。

赤狐狸的爪子一指院门方向。

五只狐狸齐刷刷转头。

看见了墙头上的温如岳。

安静了。

七双眼睛。齐刷刷盯着他。

温如岳和七只狐狸对视。

三息。

黑狐狸开口了。

"老头。你谁。"

温如岳："……"

白的补了一句。

"好老的。"

黄的："有胡子。"

花的："像松树。"

灰尾巴的："松树成精了？"

温如岳的胡子抖了一下。

沈霜辞这才抬头。看见墙头上的首座。

"……温首座。"

"嗯。"

"您来了。"

"嗯。"

温如岳从墙头上跳下来。袍子拂了拂。站到院中。

七只狐狸围着他转了一圈。嗅了嗅。

黑狐狸凑最近。鼻子顶了顶他的袍角。

"化神期。"

"好浓的茶味。"

"跟师姐说的一样。"

温如岳低头看它。

"你能闻出修为？"

"能。化神。茶味。还有——"

黑狐狸的鼻子皱了皱。

"剑气。洗剑峰的。你就是那个首座吧。"

温如岳："……"

白的走过来。懒洋洋的。

"首座。你管不管她。每天只给三块肉干。不够吃。"

温如岳的脑子已经不转了。

黄的在旁边刨了一下地——忍住了。

"首座好。我是黄的。我刨坑不犯规吧？"

花的从石凳底下钻出来。

"我是花的。我会转圈。你看。"

转了一圈。没晕。

灰尾巴的从花盆里出来。

"我是灰的。我不住花盆了。首座你别笑。"

温如岳的嘴唇动了一下。没说出话。

沈霜辞站起来。

"温首座。它们吃了化形丹。开了灵智。会说话。"

"……化形丹。"

"嗯。后山捡的野狐。喂了化形丹。开了灵智。"

"谁喂的？"

"弟子。"

"丹药哪来的？"

沈霜辞顿了一下。

"……捡的。"

温如岳的目光移到石桌上。

赤狐狸蹲着。尾巴卷着。看着他。

赤瞳。清亮。不像野兽。不像刚开灵智的低阶妖兽。

像看了几百年的那种眼睛。

温如岳看了它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