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。"温如岳的声音压了。"每月一次。你带那只兔子来见本座。"
沈霜辞的呼吸停了一息。
"兔子?"
"兔子。"温如岳的手指点了点案面。"本座要看它下个月变成什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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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午时·院内】
沈霜辞站在院里。六只狐狸看着她。
黑狐狸(开了灵智那只)先开口。
"主人。怎么了?"
"首座让减到两只。剩下六只送走。"
六只狐狸安静了。
白的从台阶上下来。走到沈霜辞脚边。
"送哪?"
"丹鼎峰。或者后山。"
白的蹲着。没动。
"我不去丹鼎峰。那边炼丹。狐狸会被炖。"
"不会炖。丹鼎峰养灵兽是做实验——"
"那更不行。"
黄的从坑边站起来。
"我也不去。后山有猛禽。我刨坑会被叼走。"
花的转了一圈。
"我哪都不去。我就要在这。"
灰尾巴的从花盆里出来。
"花盆在这。我在这。"
六只狐狸。六张嘴。六双眼睛看着她。
沈霜辞蹲下来。
"你们选。两只留下。四只——"
"我留下。"黑狐狸说。"我是第一只开的灵智。我认主。我留下。"
白的伸了个懒腰。
"我也留下。我懒。换个地方我不适应。"
"那剩下四只——"
黄的看了看坑。
"我跟坑了。坑在这。我在这。"
"你留下。那剩下三只——"
花的趴下来。
"我不走。我转圈还没学会。"
灰尾巴的看了看花盆。
"……我可以不带花盆走吗?"
沈霜辞的嗓子堵了。
"你们——"
"主人。"黑狐狸看着她。"你挑。你说了算。我们不闹。"
六只狐狸齐刷刷看着她。
沈霜辞的手指碰了碰黑的脑袋。白的。黄的。花的。灰尾巴的。
兔子从屋里跳出来。落在她脚边。耳朵竖着。看着她。
七只。加一只兔子。
减到两只。
沈霜辞的眼眶红了。
"……我去找首座再求求。"
黑狐狸的爪子按住她的手背。
"别去。他给了三条。已经比充公强了。"
"但他让你送走它们——"
"后山不远。我们认得路。你申时还能来看。"
"申时看不了。巳时到未时练剑。申时——"
"那就酉时。"
"酉时天黑——"
"狐狸夜视。"
沈霜辞的手指攥着黑的爪子。
"……好。酉时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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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未时·首座居所】
沈霜辞又来了。
温如岳看着她红着的眼眶。
"求情?"
"……弟子选好了。留下两只。黑狐和白狐。其余送后山。"
"兔子呢?"
"兔子留下。"
"三只。"
"兔子不算狐狸。"
"按门规算灵兽。"
"……那两只。黑狐白狐。"
温如岳的手指在案面上划了一下。
"行。其余四只。三日内送走。"
"是。"
沈霜辞转身要走。
"沈霜辞。"
她停了。
"练剑。每天去。本座查。"
"……是。"
她走了。
温如岳看着门口。
茶凉了。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"八只减到三只。还带一只兔子。"
他摇了摇头。
"下个月那只兔子要是再变样。本座就——"
他没说完。
因为他说不下去。
他能怎样?
把狐狸充公?狐狸认沈霜辞为主。强行分开会伤灵智。
把兔子没收?兔子没灵力没妖气。就是只普通野兔。没收了算什么。
把沈霜辞关思过崖?关了谁喂它们?
温如岳活了三百年。第一次觉得门规不够用。
"养灵兽一只。须经首座核准。"
他念了一遍。
"她带了八只。还都是开了灵智的。"
"本座还每个月去看。"
"看一只兔子。"
他放下茶盏。
"我一个化神期首座。每个月盼着看一只兔子变什么花样。"
"……"
温如岳揉了揉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