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傻不傻。"
"傻。"
姜晚吟的脑袋又埋回去了。
"封了一个多月。变成兔子。变成黑狐。就为了躲他。就为了——还能待在你身边。"
"……你直接走不就行了。"
"走了你怎么办。一个人练剑。一个人喂狐狸。一个人被温老头骂。"
"……"
"我走了你肯定哭。"
"我没哭。"
"酉时哭了。"
"……你到底看没看见。"
"看见了。"
安静了很久。
寅时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。凉的。
姜晚吟往沈霜辞怀里缩了缩。
"你冷不冷。"
"不冷。"
"你手凉。"
"练剑的手都凉。"
"……"
姜晚吟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。捂着。
"封了一个多月。第一次觉得暖和。"
沈霜辞没抽手。
"你经脉才通三成。别耗力气。"
"捂手不耗力气。"
"你——"
"闭嘴。睡觉。"
姜晚吟的呼吸慢慢匀了。贴着她胸口。沉下去。
沈霜辞低头。黑暗里只看得见她散着的头发。黑的长的一团。铺在枕头上。
跟那只黑狐狸的毛一样黑。
沈霜辞的手指慢慢收拢。握着她的手。
没睡。
天亮了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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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卯时·院内】
沈霜辞起来的时候。姜晚吟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枕头上还有余温。几根长发缠在枕套边角。
她推开门。
院里。石凳上坐着一个人。
散着头发。穿着沈霜辞的旧袍子。大了两号。袖子挽了三道。
姜晚吟。人形。
黑发。赤瞳——不对。现在瞳孔是淡的。封了修为。妖瞳收了。变成普通的浅褐色。
但沈霜辞认得那双眼睛。
她走过去。
姜晚吟抬头看她。
"早。"
"早。"
"你练剑的时间到了吧。巳时。"
"……你怎么知道时辰。"
"后山待了一个多月。白天黑夜分得清。"
姜晚吟从石凳上跳下来。赤脚踩在地上。
"你鞋呢?"
"没有。狐狸不用穿鞋。"
"……你现在是人。"
"哦。"
姜晚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脚趾踩在青石板上。凉的。
"那我去拿一双。"
"穿我的。你脚小。"
"你多大码?"
"……你别管了。"
沈霜辞回屋翻了一双旧布鞋出来。扔给她。
姜晚吟接住。穿上了。大了。走路会掉。
"你脚果然小。"
"……你闭嘴。"
黑狐狸(留下的那只)从台阶底下探出头。看着姜晚吟。
"……赤的?"
"嗯。人形。"
黑狐狸的鼻子抽了一下。
"没妖气了。跟凡人一样。"
"封着呢。"
白的也从台阶上下来。看着姜晚吟。
"好看。"
姜晚吟低头看了看自己。旧袍子。大袖子。赤脚塞在别人的布鞋里。
"……凑合。"
沈霜辞站在院里。看着她。
人形的姜晚吟。比狐狸形态大得多。也——
不一样。
不是那种毛茸茸的、可以揣袖子里的、巴掌大的小东西了。
是站着的。跟她差不多高的。会说话的。会抱她的。
沈霜辞的耳朵又烫了。
"练剑去了。"
她转身往剑坪走。
姜晚吟在后面跟着。布鞋啪嗒啪嗒的。
"我跟你去。"
"你去看什么?"
"看你练剑。"
"……你看得懂?"
"狐狸看不懂。人看得懂。"
沈霜辞没回头。
但嘴角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