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霄宗·洗剑峰·第一百零三日·巳时三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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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剑坪·巳时】
沈霜辞在练剑。
青霜诀第三重。起手式。剑气从丹田提上来。走到膻中。卡了。
第四式。又卡。
她咬着牙。剑尖抖。
旁边石阶上。姜晚吟坐着。抱着膝盖。看她。
"你手腕再翻一点。气就上去了。"
"……你别指挥。"
"我指挥怎么了。我元婴期的时候你还在练引气入体呢。"
沈霜辞的剑尖一歪。差点戳地上。
"你小声点!"
"我又没说你是废物。我说你手腕——"
"不是这个!你别在人前说元婴!"
姜晚吟闭嘴了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人形的。手指细白。指甲泛着一点淡粉。
"封了一个多月。经脉才通三成。连踏雪步都走不利索。"
"你刚才还说看得懂。"
"我看得懂。我又走不利索。不一样。"
沈霜辞收了剑。喘着气。
"你经脉到底几成?"
"三成。维持人形够。打架不行。跑也不行。刚才从床上起来腿都是软的。"
"那你还跟来。"
"我想看。"
"看什么?"
"看你练剑。"
沈霜辞的耳朵又烫了。转过身假装整理剑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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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午时·执法堂】
报到结束。沈霜辞往外走。
姜晚吟在廊下等她。靠着柱子。脸色有点白。
"你脸色不好。"
"坐久了。腿麻。"
"你封着修为。气血不通。不能久坐。"
"知道了。大夫。"
沈霜辞扶了她一把。往住处走。
走到半路。
"沈师姐。"
韩弟子从岔道上过来。手里抱着一卷册子。
看见沈霜辞旁边站着的人。愣了。
"这位是——"
"我表妹。来山上看我。"
"表妹?"韩弟子的眼睛在姜晚吟身上转了一圈。"没见过。哪个峰的?"
"外门。刚入门。还没分峰。"
"叫什么名字?"
"……姜。姜晚。"
"姜晚。"韩弟子记了一下。"哪个姜?姜首座的姜?"
"不沾亲。普通的姜。"
韩弟子点点头。走了。
拐过弯。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"表妹"走路的姿势有点飘。像踩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重心不稳。
而且她踩的步子——
韩弟子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踏雪步。
第一式。七步。
虽然走得歪。但架子是对的。
沈霜辞教狐狸的踏雪步。
韩弟子的笔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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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未时·首座居所】
温如岳看着韩弟子的汇报。
『沈师姐今日带一女子同往剑坪。自称表妹。名姜晚。外门新入。』
『该女子行走踏雪步第一式。步法歪斜。』
『沈师姐扶其行走。似有不适。』
『备注:该女子发色极黑。瞳色浅褐。身形单薄。与沈师姐关系亲密。』
温如岳的手指停在"踏雪步"三个字上。
踏雪步。沈霜辞教狐狸的踏雪步。
狐狸会。兔子不会。现在一个外门女子也会。
而且——
"姜晚。"
温如岳念了一遍。
赤狐退宗。名字叫姜晚吟。
这只叫姜晚。
差一个字。
"巧合?"
他活了三百年。不信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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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申时·洗剑峰·院内】
姜晚吟坐在石凳上。脸色比午时还白。
沈霜辞端了一碗药出来。
"喝了。"
"什么?"
"养气血的。你封着修为。经脉不通。气血亏。不喝你会晕。"
"苦不苦?"
"苦。"
姜晚吟接过碗。捏着鼻子灌了。脸皱成一团。
"比化形丹还难吃。"
"化形丹是甜的你跟我说苦?"
"那是乙巳年炼的。加了蜜。"
"……你还有心情挑口味。"
沈霜辞坐在她旁边。手指搭在她腕上。探脉。
"三成。勉强维持。你不能再耗了。"
"我又没打架。"
"你走路都在耗。说话也在耗。人形比狐狸费灵力十倍。"
"我没灵力。封着呢。"
"那耗的是气血。凡人气血。你封了修为跟凡人一样。会饿。会累。会病。"
姜晚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"我多久没当过凡人了。"
"……你当过?"
"化形之前。刚修炼的时候。当过三年凡人。"
"那是多少年前?"
"二百年前。"
沈霜辞的手指松开了。
二百年。
她面前这个人——不是人。是活了二百年的赤狐。元婴期。大妖。
现在封了修为。坐在她院子里。喝苦药。穿她旧袍子。踩她布鞋。
像凡人一样。
"温老头要是知道——"
"他不会知道。"
"他今天看了汇报。韩弟子记了你的名字。"
"姜晚。不是姜晚吟。"
"差一个字。"
"凡人多了去了。叫姜晚的又不是我一个。"
沈霜辞没说话。
她知道瞒不久。
温如岳不是傻子。踏雪步。毛根红。晚照葫芦的器痕。现在又多了个"表妹"。
一环扣一环。
正道弟子和妖族——
门规比养灵兽那款还严。
『正道弟子不得与妖族私通。不得藏匿妖修。不得助妖修行。违者逐出师门。情节严重者——废去修为。』
沈霜辞的手攥紧了。
"你怕了?"
姜晚吟侧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