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不说。"
温如岳转过身。拿起案上的门规抄本。
翻到第七条。
『凡本门弟子。与妖族私通者。首座有权处置。』
『情节较轻者。逐出师门。』
『情节严重者。废去修为。永锢思过崖。』
他合上册子。
"沈霜辞。"
他念了她的名字。
"本座教了你十年剑。"
"你道心不稳。本座禁足你。让你静心。"
"你静出了一只狐狸。一只兔子。一个妖族。"
温如岳的手指在案面上划了一道。
"本座不动。是给你机会。"
"你机会用完了。"
他站起来。拿起腰牌。挂上。
"来人。"
执事弟子在门外。
"去洗剑峰。把沈霜辞带来。现在。"
"是。"
执事弟子走了。
温如岳站在厅里。灯芯爆了一下。
他想起刚才从高处看见的那两个影子。
靠在一起。很久。
"二百年大妖。"
"金丹期剑修。"
"……"
他闭上眼。
"本座倒要看看。你选什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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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丑时·洗剑峰·院内】
姜晚吟没走远。
她站在后山入口的松林边上。靠着一棵老松。
腿在抖。
不是冷的抖。是经脉的抖。封了修为又强行动用气血。经脉在裂。一道一道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虎口裂了一道小口。没有血。封着修为。连血都流不出来。
"……操。"
她骂了一声。顺着树干滑下去。坐在松针上。
后山的风灌进来。凉的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沈霜辞的枕头上有她的头发。沈霜辞的旧袍子穿在她身上。沈霜辞的布鞋踩在后山的泥里。
"走了。"
她跟自己说。
"该走了。"
但腿不听话。坐在松针上。靠着树干。没起来。
松林深处。两只狐狸探出头。
黑的。白的。
它们跟着她来的。
黑狐狸凑过来。鼻子顶了顶她的手。
"赤的?你怎么了?"
姜晚吟没抬头。
"没事。"
"你手在抖。"
"封修为。正常。"
白的从另一边凑过来。蹲在她旁边。
"主人屋里灯灭了。她没追出来。"
"她不会追。"
"你让她别追的?"
"嗯。"
黑狐狸的尾巴扫了一下她的脚踝。
"你真要走?"
姜晚吟没说话。
风又灌进来。吹得松针沙沙响。
"……走。"
她撑着树干站起来。腿晃了一下。扶住了。
"后山往南三十里。有个小镇。先去那边。"
"你封着修为怎么走三十里?"
"爬也爬得到。"
黑狐狸和白的蹲在她脚边。看着她。
"你们回去。"
"不回。"
"回去。她会找你们。"
"她找我们我们就在。你走了我们跟着你。"
"……"
姜晚吟的手指攥了攥袖子。
沈霜辞的袖子。大了两号。
"回去。"
两只狐狸不动。
姜晚吟叹了口气。弯腰摸了摸黑的脑袋。又摸了摸白的。
"听话。"
"你先走。我们明天回。"
"……行。"
她直起身。往松林深处走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布鞋踩在松针上。没声。
走到林子深处。她停了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洗剑峰的灯灭了。整个峰都暗着。
只有首座居所那边还有一点光。
温如岳的灯。
"……快了。"
她转过身。继续往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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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丑时二刻·洗剑峰·院内】
执事弟子来了。
敲门。敲了三下。
沈霜辞开的门。衣冠整齐。但嘴唇肿着。没遮住。
执事弟子看了一眼。移开目光。
"沈师姐。首座有请。现在。"
"……什么事由?"
"首座没说。让师姐即刻过去。"
沈霜辞的手指在门框上攥了一下。
"好。等我拿件外袍。"
她转身回屋。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外袍。披上。
遮住了旧袍子。遮不住嘴唇。
执事弟子在院里等着。月光下。他看见台阶底下有两只狐狸。
黑的。白的。
蹲在那。看着沈霜辞。
"它们——"
"留下。"
沈霜辞走出来。关上门。
跟着执事弟子往首座居所走。
夜风凉。吹在脸上。嘴唇上的热度散不掉。
她知道温如岳要问什么。
她知道姜晚吟刚走。
她知道门规第三条。
她知道自己的道心——
从来就没稳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