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霄宗·洗剑峰·第一百零四日·子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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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沈霜辞住处·屋内·子时】
姜晚吟的手指扣在沈霜辞后颈上。
拇指压着她第三颈椎的凸起。不重。但没松过。
嘴唇贴着她的。从额头开始。眉骨。鼻梁侧面。嘴角。最后落在唇上。
停了很久。
沈霜辞没躲。手指攥着她旧袍子的前襟。攥得指节发白。
姜晚吟的呼吸打在她上唇。热的。带着养气血药的苦味。
"你经脉——"
"别说话。"
姜晚吟的手指从后颈滑到耳后。按住。偏了偏角度。
更深了。
沈霜辞的剑气本能又炸了。这次没扣短刃。手指从袍子前襟滑到她腰侧。攥紧了。
气血亏的人不该做这种事。封了三成经脉的人更不该。
但姜晚吟没停。
她另一只手撑在沈霜辞耳侧的枕头上。手臂在抖。不是情动的抖。是经脉负荷的抖。
沈霜辞感觉到了。
推了一下。
没推开。
姜晚吟的嘴唇离开她的。一寸。呼吸不稳。
"够了。"
"不够。"
"你经脉在裂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还——"
"就这一次。"
姜晚吟的额头抵着她的。鼻尖碰着鼻尖。呼吸交缠。
"温老头快来了。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。"
"你——"
"嘘。"
又贴上来。这次轻的。像怕碎。
沈霜辞的手指松开她腰侧的衣料。慢慢抬起来。碰了碰她的脸。
热的。烫的。不是正常的体温。
封着修为的人不该这么烫。
"你在发烧。"
"没有。"
"你额头烫的。"
"气血逆行。正常。"
"这不正常。"
姜晚吟的手指从她耳后滑下来。落在锁骨上。停了。
"我要走了。"
"……什么?"
"温老头快拼出来了。我不能待在这。"
"你刚说就这一次——"
"所以走。"
沈霜吟坐起来。旧袍子滑到肩膀下面。露出锁骨上一片红。
"你走去哪?"
"后山。或者更远。等他查完。等风头过去。"
"你封着修为。气血亏。经脉裂着。你走去哪?"
"走得动。"
"你走两步都晃。"
姜晚吟从床上下来。布鞋踩在地上。啪嗒。
腿没晃。但站了三息才稳住。
她弯腰捡起枕边那瓶化形丹。塞进怀里。
"这个还你。剩的。八十三颗。"
"你拿着。"
"我拿着干嘛。我又不变了。"
"你——"
"沈霜辞。"
姜晚吟站在床边。低头看着她。
浅褐色的眼睛。没有妖瞳。没有锋芒。
就是一个人在看她。
"你别跟来。"
"我没说跟。"
"你眼神说了。"
沈霜辞的嘴唇抿紧了。
姜晚吟弯下腰。一只手撑在床沿上。另一只手碰了碰她的嘴唇。
指腹按了一下。
"肿了。"
"……闭嘴。"
"好看。"
她直起身。往门口走。
三步。停了。
没回头。
"温老头要是问你。就说不知道。说那只狐狸走了。兔子也走了。你什么都不知道。"
"……"
"别替我瞒。门规第三条。藏匿妖修。废去修为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就别说。"
姜晚吟的手搭上门框。
手指攥了一下木头。指甲发白。
然后松开了。
推开门。
夜风灌进来。凉的。
她走出去。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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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子时三刻·首座居所】
温如岳没睡。
他坐在案前。面前摊着四样东西。
韩弟子的汇报。自己的笔记。一份门规抄本。还有——
一只从后山捡回来的黑毛。
不是普通的黑毛。毛根是红的。染过。染得不好。根部的颜色洗不掉。
他捻着那根毛。在灯下看。
"赤狐。黑狐。兔子。姜晚。"
"踏雪步。晚照葫芦。毛根红。"
"今天韩弟子说。她扶着那女子走。像扶病人。"
温如岳把黑毛放下。
"封了修为。气血亏。经脉不通。"
他活了三百年。什么看不出来。
妖修封修为伪装人形。撑不过半个月。气血逆行。经脉会裂。再撑下去——
轻则废去修为。重则——
温如岳的手指攥紧了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洗剑峰方向。灯灭了。
但刚才。灯灭之前。
他站在高处。看见沈霜辞屋子里两个人影。
靠得很近。
很久。
温如岳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"正道弟子。妖族。"
"门规。"
他念了。这次念完了。
"不得私通。不得藏匿。不得助妖修行。"
"违者——废去修为。"
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。重了。
"本座给了你一个月。"
"每月一次。让你带它来。"
"你带了一只又一只。变了一个又一个。"
"本座等你自己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