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霄宗·山门外·三十里·平陵镇·醉仙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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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月后·未时】
姜晚吟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。
腿翘着。一只手撑着下巴。另一只手里捏着茶杯。
茶凉了。没喝。
她看着楼下街道。人来人往。凡人。商贩。几个穿清霄宗外门服饰的弟子从街头走过。腰牌晃晃荡荡。
她没低头。也没躲。
修为全开了。
元婴期的气息收在丹田深处。不是封。是敛。跟封不一样。封是堵死。敛是收着。随时能放。
她现在能打。能跑。能撕了整个醉仙楼的屋顶。
但没必要。
茶楼小二上来添茶。
"姑娘。换壶热的?"
"不用。"
小二看了她一眼。退了。
姜晚吟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敲了一下。
一个月。
离开清霄宗地界。找了个山洞。花了七天把经脉养回来。又花了二十三天巩固修为。最后几天在平陵镇待着。哪儿也没去。
没回清霄宗。
也没打算回去。
她端起凉茶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跟沈霜辞给她熬的养气血药一个味。
"……"
她把茶杯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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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申时·洗剑峰·院内】
沈霜辞坐在石凳上。
面前两只狐狸。黑的。白的。
黑狐狸蹲在她脚边。尾巴扫着她的鞋面。
"主人。她走了吗?"
"走了。"
"去哪了?"
"不知道。"
白的伸了个懒腰。
"你没问?"
"她没说。"
沈霜辞的手指摸着石桌上的东西。
一块化形丹。乙巳年炼的。蜜味的。
姜晚吟没带走。留在枕头底下了。
"她留了什么?"
"一颗糖。"
"糖?"
"化形丹。甜的。"
黑的鼻子抽了一下。
"她不回来了?"
沈霜辞没说话。
风从后山灌进来。吹得石桌上那颗化形丹滚了半圈。
沈霜辞伸手按住。
"……会回来的。"
"什么时候?"
"不知道。"
"她说什么时候?"
"没说。"
白的趴下来。下巴搁在前爪上。
"你信吗?"
沈霜辞的手指攥着那颗化形丹。
"信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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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酉时·平陵镇·醉仙楼】
姜晚吟换了一身衣服。
不是沈霜辞的旧袍子了。在镇上买的。靛青色的。料子一般。但合身。
头发束起来了。用一根木簪。凡人的样式。
她还是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。
这次茶是热的。
楼下又过了一队清霄宗弟子。这次是三个。内门的。腰牌不一样。
其中一个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。
姜晚吟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。
四目相对。
那弟子看了她两息。没认出来。
收回目光。走了。
姜晚吟的手指松开茶杯。
"化神期都认不出。金丹更看不出来。"
她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热茶顺着喉咙下去。暖的。
修为恢复了。气血通了。经脉好了。
但她还是觉得——
空。
不是丹田空。是怀里空。
没有那只揣在袖子里的黑狐狸。没有缩成球的兔子。没有咬她手指的小兽。
就她一个人。坐在茶楼里。喝茶。
"一个人挺好的。"
她跟自己说。
"自由。想去哪去哪。不用封修为。不用变兔子。不用——"
她停了。
手指摸了摸嘴唇。
肿早消了。
但那个位置还记得。
"……傻子。"
她骂的不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