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还有,玄鹰门那小子方才问你哪来的丹。寄拍单上写的是'无名散修',他不方便当场掀桌子。出了这条街,别走官道。"
姜晚吟把灵石裹进怀里,面具没摘。
"谢掌柜。"
"别谢。抽成已经扣了。"
她走到侧门,阳光晃一下眼。怀里的灵石隔着布巾发烫,总算够付房钱、买干粮,再留一笔应急。修为是回来了,可没灵石撑日用,大妖也跟凡人一样挨饿。
巷口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百宝斋的匾。
——丹是她自己炼的,丙午年没加蜜那批,苦归苦,药性是真的。
被玄鹰门拍走也好。大宗门认丹不认人,反查不到姜晚吟这条线。
她把布巾掖紧,往客栈后巷走。
走两步,听见身后石板响。
不是凡人脚步。
姜晚吟没停,指腹悄悄抵住袖中那枚苦丹。元婴气息敛着,真有人动手,她能在一息内把巷子掀了。
但来人没靠近,只在街口停住,声音不高不低:
"姑娘,玄鹰门问这丹的来路。我们掌柜让你今日别回原客栈。"
是百宝斋跑堂的小伙计,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燃的线香,做暗记用的。
姜晚吟脚步没停,只抬了下手。
"知道了。"
小伙计转身就没入人群。
她拐进卖篾器的窄巷,确认没人跟,才靠在墙根喘了半口气。
饿。真饿。
怀里有灵石,口袋里还剩半块硬饼,早上掰给路边小乞丐一半。现在腰上发虚,元婴期也架不住一天半没正经进食,何况昨夜为了敛气息,气血一直绷着。
她咬了下牙,先奔客栈后门退房,再绕去西市口买两张葱饼。
饼烫手,她低头啃,热气糊了面具边。
嚼到第三口,听见西市口有人高声谈价:
"玄鹰门今日拍了颗赤纹养元丹,五百灵石!听说丹纹正得很,比坊市现货稳。"
"那卖丹的谁?"
"没露面,戴半张面具,百宝斋寄拍。"
"无名散修敢跟玄鹰门举牌,胆子不小。"
姜晚吟把最后一口饼咽了,指尖擦掉嘴边芝麻。
——丹出手了。钱到手了。麻烦也跟着出门了。
她没在摊前多站,转身往城外矮坡走。白天不找客栈,先在林子里猫到申时,等玄鹰门的人把注意力挪开。
袖里手指拨了拨那叠灵石。
四百四十下品。
扣掉昨晚房钱欠的、早饭饼钱、明天换药材的底本,还剩三百多。
够撑半个月。够她找个僻静山镇把气息彻底养稳,也够她哪天听见洗剑峰有人出山门,凑过去远远看一眼。
"温老头的人要是顺着丹摸过来……"
她低头笑了下,舌尖还留着葱饼的咸味。
"那就让他们摸。面具底下这张脸,本来就不是姜晚吟。"
风从坡下卷上来,吹得她束发的木簪松了半寸。
姜晚吟抬手把簪子按回去,布袍下摆沾了草屑,怀里灵石硌着肋骨。
没宗门,没靠山,没路引。
可丹是她炼的,价是他妈她一口价扛下来的,抽成扣完到手的灵石,比在清霄宗当什么"外门弟子"踏实。
她往坡上松林一靠,闭眼。
先活。
再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