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歪着头看他。
"温首座。你大半夜跑松林来。就问这些?"
温如岳沉默了一会儿。
"沈霜辞说你有救命之恩。"
"嗯。她掉冰窟窿里我捞的。"
"……洗剑峰后山那个冰潭?"
"对。去年冬天。她练剑走火入入冰里了。冻得跟冰棍似的。我捞上来。嘴对嘴渡了口气。"
温如岳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"……渡气。"
"怎么。不信?"
"信。"
"那就别问了。"
她重新靠回树干。
"你家小剑修每天来。你拦不拦?"
"我拦得住?"
"拦不住就别拦。"
温如岳看着她。
"你修为在我之上。我确实拦不住。"
"那不就完了。"
姜晚吟拿起旁边石头上的葫芦。拔了塞子。喝了一口。
"烧云?"
"沈霜辞打的。"
"不错。比你洗剑峰自己酿的强。"
温如岳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"你喝了我弟子的酒。穿了我弟子的衣服。住我峰上的松林。还嫌我酿的酒差。"
"事实嘛。"
她又喝了一口。递过来。
"要吗?"
"……不要。"
"哦。正道首座不跟妖喝酒。"
"不是。我嫌你嘴碰过了。"
姜晚吟笑了。
"小剑修天天嘴碰我嘴。你怎么不说。"
温如岳闭了一下眼。
"……我今晚不该来。"
"来都来了。坐会儿。"
她拍了拍旁边的石头。
温如岳没坐。
"三天之内。你别出松林。"
"知道。"
"玄阴门的人还在山脚。血煞宗也是。"
"知道。"
"沈霜辞的性子你知道。她护短。你别让她——"
"让她怎样?"
"……别让她为了你跟宗门翻脸。"
姜晚吟的手指在葫芦上停了。
"她敢。"
"她敢。她写了'心甘情愿'交到我案上。那丫头轴起来六亲不认。"
姜晚吟低头看着葫芦。
"……我知道。"
"你看着办。"
温如岳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。停了。
"对了。"
"嗯?"
"下次咬轻点。她嘴唇都肿七天了。"
姜晚吟的葫芦差点没拿住。
"……滚。"
温如岳走了。脚步声远了。
姜晚吟靠在树干上。脸烫的。
"妈的。"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"那丫头什么都写。道侣都往外捅。"
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"……心甘情愿。"
她念了一遍。
嘴角压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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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洗剑峰·院内】
沈霜辞坐在石凳上。
黑狐狸突然竖起耳朵。
"主人。首座从松林回来了。"
"……什么?他去了松林?"
"去了。刚走。"
沈霜辞站起来。
"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不知道——"
她往松林方向看了一眼。
"他见她了。"
白的趴在台阶上。
"主人。你那张纸。首座看完直接去松林了?"
"……嗯。"
"那她——"
"她没事。"
沈霜辞的手指松了。
"她要是出事。松林里早炸了。元婴期的妖被化神看一眼不会怎样。但要是动了手——"
她坐回去。
"首座不是那种人。"
"但他说了什么?她怎么回的?"
"……明天去问。"
沈霜辞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肿的。第七天了。还没消。
"心甘情愿。"
她念了一遍。
脸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