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见。隔着三千里。夜雾遮着。
"……姜晚吟。"
声音很小。被风吹散了。
"我进内门了。"
"寒霄峰。四大峰之一。"
"宗门大比下个月。我上场。"
"金丹后期了。"
"正位脉门你教的。弃剑掌你教的。虎口松法你掰的。"
"全用上了。"
"……你教的底子。"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虎口那道茧。两年了。磨得更深了。
"你两年没叫我了。"
"我也两年没去了。"
"我不知道你在不在。"
"水镜里第九重台灯还亮着。有时候灭了。有时候又亮。"
"我不知道你是出门了还是——"
她没说完。
风灌进领口。冷。
"……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。"
"是不是觉得我学完了就跑了。"
"是不是觉得——"
她的尾巴缩紧了。
"是不是觉得傻狐狸不傻了。就不需要你了。"
安静了很久。
夜雾从山脊上漫过来。
"……不是的。"
"我没忘。"
"什么都没忘。"
"桃子核。第七个你扔了。第八个你留着。第九个我埋在石头边你没看见。"
"你闭关二百天。我每天去门口坐着。"
"你出来第一件事是看我练剑。"
"第二件事是给我送桃子。"
"第三件事——"
她的声音哑了。
"第三件事是要把修为传给我。让我忘了你。"
"我没让你传。"
"我不要忘了你。"
"一辈子都不要。"
尾巴慢慢松开了。垂在瓦片边上。
"……大比之后。"
"不管打不打得过。"
"我去黑山。"
"就去站一会儿。"
"不练剑。不学东西。"
"就站一会儿。"
"让你看看我改的那半寸。"
"你骂我也行。"
"不骂也行。"
"……让我看一眼就行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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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日·黑山·第九重台】
姜晚吟趴在石榻上。
狐狸形态。九条尾巴铺了一大片。
睡着了。
没听见三千里外屋顶上的声音。
但尾巴尖抖了一下。
像是梦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