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注定要走上不同的路。
她虽然行事恣意些,却是个修罗手段,菩萨心肠。
而他想要试试,将魔族带向不同的路。
她和他,代表魔族两条完全不同的路。
“其实,我跟你不像。倒是你家小狐狸有些像……少时的她。”
是了。凤九早在在他太晨宫中做小宫娥的时候就说过,她像少时的白浅。而她也说过,白浅与少绾本就有几分神似。
虽然,东华是从没觉得凤九跟谁相像过。
凤九就是凤九。
“不过,其实也不像的。你的小狐狸被你护得滴水不漏,整个四海八荒没人敢动她一根头发,”庆姜伸了一根手指指向自己,“连我在内。”他一笑,又随即敛颜,道,“而那只凤凰……少时要辛苦得多。”
“而你又特别给她找麻烦?”东华道。
“哦?这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一直奇怪,所有人中,少绾对你防备最深。虽说凤凰的眼睛能看透万像。但本君自信本君这双眼睛也还没有瞎。你和少绾,并没有处在什么非你死我活不可的立场上。所有人中,少绾应该最没有理由防备你。所以,”东华问,“你故意的?”
“不然呢?”庆姜苦笑,“我总要给魔族留条后路。而她,是我留给魔族的后路。”
行事手段狠绝不计后果的魔君庆姜,却会想着给魔族留条后路。
这听起来有些让人不可置信。
稷泽战后,庆姜也说过这话。那时东华是不信的。
现在东华却已不再怀疑。
“麒麟一生只能认定一个伴侣,无法更改。可我必须推她走上另一条与我敌对的路。”
庆姜闭了闭眼。
却喷出一大口鲜血。仿佛有人剜了他的心一般。
东华忽然想起同样是稷泽战后,庆姜曾笑着说少绾选了墨渊是剜了他的心。
原来那句话,竟也是真的。
魔君庆姜的血,落入被曼荼罗阵荒蛮了的土地,却生出条条枝茎,开出一朵朵火红的花来。
“她大婚。我连面都不敢露。不过,”庆姜微笑,“我到底还是从来仪殿抢了一次亲。”
东华从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,懒得搭理他。
看起来就像是想要亲近一下他袍角的花,或者,也可能是他终于力竭再也站立不住,庆姜就地坐了下去。
“南荒的曼珠沙华,火一样灿烂热烈。”庆姜伸出手指抚过那张扬的花瓣,“可惜,这种花,花开不见叶,叶落不见花。花叶永不能在一起。这世上,到底有些缘分,是注定有因无果。”
可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,在你不知道的世界里,你其实也妥协过的。
而如今你求仁得仁,又如何能怪罪因果?
这些话,东华并没有说出口。他仍旧保持着沉默。
这时,庆姜忽然伸手。
丛生的曼珠沙华仿佛火焰般动了动。
庆姜拿回了他的问天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