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不是为了他，她又怎么会揽上这因果？

又怎么会，逢着这样的劫数？

他会救她。

他不会放弃。

“九儿！”凤九听到东华近在耳畔忽又远在天边的呼唤。她想要清醒过来，再和他说说话。

但这很难。

她的意识飘飘忽忽地，感觉在渐渐远去。

“九儿！”

意识飘忽之中，凤九恍觉天地仿佛摇了摇。

不对！她奋力地清醒了清醒。天地确实动摇了。

她抬眼，见帝君眼中正落下一滴泪来。

天地共主这滴眼泪的重量，这四海八荒承受不住，所以动摇起来。

不好！此境怕是要不妙。

就算是意识都快要飘散了，凤九也仍然记得，此境是东华的劫。

若此境就这么崩溃了，东华这劫就无法平安过去。

庆姜已死，神魔大战已毕，四海八荒即将要迎来安乐清平。

东华这劫，千辛万苦，眼看就要走过去了，怎么能在这里功亏一篑？

她竭力聚拢所有的神智，集起剩余的力气，抬手。

无声地，那滴湿润落到了她的指尖，瞬间蔓延到她的心上。

她的毕生所爱啊！她当然也是舍不得道别的。

“东华……”她满腔柔情，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
她这样柔软地请求，他一向是狠不下心拒绝的。东华便只能点头：

“你说，我听着。”

她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
她闭目调息了片刻。她得先攒些力气。

东华便也不说话，只落在她心口的手从未离开，修为源源不断地注入。

忽然，她一下子就觉得好多了。不疼了。神智也清晰了。

于是她睁开眼睛，不错眼珠地看着东华。

她知道这是最后了。

她不要浪费一毫一秒。

她不错眼珠地看着他，说：

“东华，凤九出身青丘，爱青山绿水，花繁果茂，日月安好。我不喜欢凄风苦雨，也不喜欢冰雪覆盖，百物不生。所以，帝君，”她那双含情的眸子看着他，微笑，“你若要想我念我，就让这八荒六合，风调雨顺，五谷丰登……好花常开。”

东华也在看着她，仿佛连眨眼都不舍得。

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
他应得干脆。半点不带犹豫。

于是，凤九笑了。

她这一笑，一口气儿松下来，就又开始觉得气力不济。就更加地往东华怀里偎去。

东华一向是喜欢她如此的。

但不是现在。

不是在这样的景况下。

更丰沛的修为往她心口注入进去。

却如同水入归墟，声息不起。

凤九抓住了抵着她心口的那只手。

东华不愿放。

凤九使了些力气——

她本来也不剩多少力气。东华不愿放，却也不忍跟她争。于是，凤九到底用双手将那只手捧到了面前，印到了唇上。

“东华，我还有一句话。”

这回东华不点头了。

他不想听她的这句话。

但她还是说了：

“能与东华帝君相遇，相知，相恋，相守……并肩退敌，白凤九三生有幸……”她竟撑起了身，将一个小小的吻贴在他的鼻翼，“百死无悔。”

然后，她坠落在他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