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九笑了。

难怪当初连三殿下不信她说的“救命之恩”，还说东华帝君是个顶顶不爱管闲事的神仙。连宋确是没说谎。

东华帝君到若水查看东皇钟，也确没有必要先落地东荒俊疾山。从赤焰金猊兽手里救下她，也确是算不得很顺手。

所以，这么说来，虽比不得她对他一见倾心，但是，他对她也是有喜爱之情的吧？打他们最初的相遇开始。

直到他们几世纠缠的如今。

“东华，开始吧。”她说，“我替你护法。”

“好。”东华应了一声。他的仙泽随声再次铺开。这一回，是纯净而磅礴的紫色。

若水这一战，在后来的洪荒战史上被载为最终之战。

此战，帝后二人并肩作战，除曼荼罗阵阵眼妖灵朱厌，净化万年神魔大战戾气。

此战之后，四海八荒终得清平。

最终之战，少阳君帝后身受重伤……

“东华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

“不要说话！”

凤九无奈地一笑。

笑得有些艰难。她疼得厉害，本当是笑不出来的。但这一幕似曾相识，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她想笑。

她不说话了，任由东华施为。

东华醇厚的修为温泉一样漫过她全身。她当初在九重天两次重伤，都是东华帝君这样用他的修为给她疗伤治好的。

真是久违的熟悉的感觉。但是……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还是伸出手，拉住了他：“东华……可以了！”

东华僵了僵。

真是难得啊！能让天崩地裂都岿然不动的东华帝君露出这般模样。上一回，大约还要追溯到她断尾伤重迷糊地躺到他怀里的那一次吧？

她又想笑了。

但元神碎裂的疼痛猛然袭来，她实在有些笑不出来。

“九儿！”东华唤她。

“嗯，我没事。”她应了一声。

她觉得她应了一声。但听在东华耳里，至多不过是一声模糊的哼卿。

于是下一瞬，她再次感觉到东华的修为流入她的经脉，如同美酒一样醇厚。

而他拥她在怀里，他的掌心温暖地贴在她的心口。

上回替她治伤的时候，他还站得八丈远呢！这回倒是不避嫌了。

是了，用不着避嫌了。

他们成亲了。

虽然只是在这个劫境里，但她和东华帝君真正的成亲了。

婚仪虽然简单，却隆重。

白家的长辈在，四海八荒的诸神齐齐到贺。

她和东华有一个风月无边浪漫至极的洞房花烛夜。

他们有过肌肤相亲，有过彻夜温存……

她还是有些不舍得啊！她和他的好日子她还没过够呢！

可是……

帝君修为功深，她在九重天两次重伤，都是他用修为给他疗的伤。

但，那两次她虽伤得重，却都只是身体上的伤。

这回却是……

东华醇厚的修为从她的经脉中流经而过，一点也留不下。

她的元神已毁。

她如今几乎只是一具空壳了。

他再怎么给她疗伤都不会管用了。

东华何等修为，自然一探便知。

他只是无法接受而已。

涂山那位初次见面的时候就问他，有没有考虑过，凤九为了他往自己身上揽了一身的因果？

他当然是有虑到那一层的。

所以在这劫境里，他时时小心，处处在意，就想务必护了她周全。

他甚至不惜与涂山那位联手，给凤九下了层层防护。

却还是没有护住。

既是劫数，必是在劫难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