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擅长的事？”

“嗯。比如，带着那些年轻棋士们一起学棋，多陪陪他们。”佐为的语气不疾不徐，“你和他们更有共同话题，他们也能放松一些。”

“是啦，我之前也有想过。要不然就开派对，甚至旅行吧。”光又笑了，“不过，我以为这不是工作，只是我们同龄人聚在一起玩而已。”

“是，也可以当作是玩。但是如果我对着棋院理事说这就是你的工作的话……那你就要有这个保护他们的责任和意识了。在公开场合，要多为你们新一代群体的利益考虑，也为日本队的利益考虑。”佐为意味深长道。

光呆呆地听着，嘴巴张大了。佐为看到他的样子，又忍不住很想笑。

光半晌才合上嘴巴，才说：“佐为，你对我说这种话，那么多术语，都不像你了。幽灵时期的你才不会说这些话呢。”

“嗯，毕竟我也在学着适应这边的生活。”佐为轻轻笑了笑，略带腼腆，“慢慢就懂得多一些了。”

“就你刚刚说的，其实，我都有这个意识了，在公开场合，我已保护过他们了。”光又吃了一口鱼粥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是的，你在《读卖新闻》大楼做得好。”佐为赞赏道，“接下来，你就继续保护新一代棋士，给他们提供帮助，为他们说话吧。这就是你后续的职责，你觉得怎么样？这样子的话，你也能替其他的大人们分忧。”

“是啦是啦，我听杨海说过，他总要当中国队小孩子们的保姆，现在就由我来当他们所有人的保姆，挺好的，我也是愿意的。”光点点头。

“那就好。”佐为微笑起来，伸手轻轻摸了摸光的头，“你答应了，就好好做吧。”

***

既然佐为这样交代了，光也就开始思考他可以为少年一代棋士做什么。与此同时，光帮助亮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，叫了宅急送。

光想起亮临走前说他还想继续重看书，《Wintering》和吴清源的《中的精神》，于是光也把这两本书一并放在纸箱里了，寄了出去。

一天后，亮给光打电话：

“进藤，我这边收到行李。谢谢你特意寄书给我，我看完了还你们。”

亮说起与围棋无关的小事的时候，声音里还是很淡然，听不出情绪，但光就是能感受到，亮好多了。

是因为和父亲的关系改善了吧。光心中了然。

“好，那本英语书《冬日将至》，你直接还给你会所旁边酒吧bookshop吧。你以后看了哪些书，也给我说说。”光笑道。

虽然很不好意思承认，但是，光对亮的精神世界始终是很想了解的，这点一直没有变过。

“是吗。”亮顿了顿，似是不信光会真的想了解，“今天，我去了棋院一趟，在路上去书店买了一本书，李清照的《漱玉词》。”

“哦哦？讲什么的？”光好奇。

亮：“是藤原老师推荐的宋词集，你有兴趣？”

“呃，没有。我听你说说读书感想就好了。”光挠头。

塔矢亮怎么老看一些老头子才爱看的大部头啊！

而且，光注意到，那就是亮好喜欢追随佐为，围棋就不用说了，现在，就连佐为爱什么样的古诗词，亮都会想去学。

而光自己，又很想追随着塔矢亮，不仅在围棋，还在所有生活细节上。光可能不会去看佐为爱看的古书，因为光会觉得太难了，但光会很想看亮看过的书，拼了命地去学！

说到这里，他们三个互相追逐的关系模式还真奇妙哎，从十二岁到现在都没变过啊……不管亮见不见得到佐为……

”你最近还是别看我的书了，好好协助藤原老师工作吧。“亮用叮嘱的口吻说。

“说到工作，佐为交待我了……”光把之前佐为和自己在喝鱼粥时说的话都告诉了亮，“我就打算在后续的赛事中组织一个社团，让我们大家年轻人有个地方讨论棋局。”

“这个主意挺好的。”亮说。

“是吧，不然你想想看秀英和高永夏他们，想讨论棋局就得等到韩国队都比完后，多烦啊，还是跟我们玩吧。我还打算叫和谷他们一起。你来吗？”

“会来的，要是有空我也加入。”亮很少见地支持光的安排。

“大后天，八强进四强的比赛，”光又追问，“你爸和佐为都在，你肯定会去看的吧。”

“当然，我跟棋院说了我可以负责今后的大盘解说，八强、四强、决定赛，我都想解说。”亮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。

”哦哦！我也去。“光还没想到这点，下意识争取道，“我们也会有机会一起上台解说的吧，只要你不跟我主动吵起来。”

“是你不要主动跟我吵起来吧，进藤光！”亮叫道，刚才友好的气氛又荡然无存了，两人又大吵起来。

***

话是这么说，但是光和亮都心里有数，他们之前在佐为的定段赛上的大盘前大吵过，棋院同意让他们两个共同解说八强进四强的比赛的可能性，少之又少。

富士通杯八强进四强的比赛，抽签和比赛安排在了同一天。这也是这场国际赛事最后一次在东京帝国酒店举办的比赛，之后就要搬去奥林匹克中心了。

佐为和绪方都是八强中两位日本队的选手，这天一早，光依然是和佐为一块儿出门，打车去东京帝国酒店。

这天，东京帝国酒店一片纷乱，吵吵嚷嚷的。

人们用各种语言讨论的声音，快门的声音，不绝于耳。

抽签仪式还没开始，有一些棋士挤在了棋赛会场里看着比赛用的棋盘，有一些棋士在搬着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，办理着check-out、搬离这“奥运村”住宿地的手续。

光和佐为两个人都到了东京帝国酒店时，被这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嘈杂氛围给震惊了。

之前的比赛还算是很有秩序的，现在则是纷乱得多，感觉大堂里什么人都有，有很多人拿着行李箱，简直像堵人墙似地挤在前面。而工作人员明显安排不过来。

佐为一出现，自然又是前呼后拥的。光连忙抓紧了佐为的手和衣袖，不至于被人流冲散。

有前辈在台上测试着麦克风，发出尖锐的声音。在走进抽签的会场时，佐为迟疑地看向光：“小光，人太多了，你……”

“人太多了倒不打紧，就是不知道大家想干嘛。你去抽签吧，我就不陪你了，等下好跟朋友一起讨论你们的棋赛。”光捏了把冷汗说。

“好，你去吧。”佐为拍了拍光的肩膀，两人便分开了。

于是光想找工作人员要一个会议室，谁想到，一个工作人员也找不着，所有人都忙得找不着北。

“今天是怎么回事，这八进四的安排，也太差劲了吧。”光小声嘟囔着。光一向是个行动派，趁着别人都在忙碌，光立刻找到了一个空的会议室就挤了进去，霸占住，一边挨个给少年棋士们发信息，让他们和自己聚集到一起看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