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太嫔还没迈进福康宫的门,便被莲亭、莲房二人拦下。
“容太嫔,我们殿下身体不适,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,还请改日再来。”
容太嫔蹙眉道:“正是因为有要事,才这时来,二位宫侍若是方便,放我进去见大长公主一眼吧。”说着说着,两行眼泪顺着脸庞滑下。
莲亭与莲房二人并没有半分的退让,再次劝道:“莲音姐姐才吩咐了,任何人来都是不见的,还望容太嫔别为难我们两个了,还是……改日吧,若是实在要紧,不如去见陛下……”
“改日……只怕真的就一点儿指望都没了。”容太嫔身旁的嬷嬷带着哭腔诉道:“我们也是才刚从福宁殿过来……”
容太嫔摇摇头,一把抓住嬷嬷的手臂,不让嬷嬷再继续说下去,转而面露担忧:“大长公主这是怎么了?”
莲房与莲亭二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摇摇头,未将定北王刘昶失踪的消息说出口。
自陛下登基以来,容太嫔便一直守在先帝灵前,鲜少入宫来,今日却不知为何执意要见大长公主。
可如今殿下身弱,若是让容太嫔得知定北王失踪,只怕会扰得殿下不能安枕。
莲亭道:“如今正值深冬,雪连日地下,殿下又成日的劳累,难免体弱受寒。”
眼见着容太嫔还欲再言语,莲房赶忙将容太嫔拉到一旁,低声补充道:“殿下前儿不知怎的,生生吐了一大口血,如今只怕还昏迷不醒呢。”
“这……”容太嫔眼里噙着泪,咬了下嘴唇,连连摇头。
承道帝在时,公主的身体还算康健,如今怎的……
一面是自己儿子刘昶生死未卜,一面是大长公主刘安昏迷不醒,眼下可该如何办才好?
容太嫔抬手擦了下挂在下巴上的两滴硕大的泪珠,脚下艰难挪动着步子:“那……那我等大长公主醒了吧……”
莲房与莲亭二人听得容太嫔这么说,却见容太嫔等人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丝毫退让之意,二人对视一眼,依旧挡在容太嫔面前拦着。
双方正僵持之际,外头的小宫女匆匆来报:
“王太傅、右相等人来了,说是要求见大长公主!”
“二位姐姐,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啊!”
莲房与莲亭,甚至容太嫔,皆是一滞:他们来做什么?
“拦不住?”莲房脸色一冷,厉声道:“他们还想擅闯福康宫吗?”
“去调宫里的禁卫来!”
“福康宫还容不得他们放肆!”
莲房跟着来报信的小宫女刚迈出一步,又担心莲亭一人拦不住容太嫔,咬着牙又撤回脚,与莲亭一同拦在容太嫔面前。
容太嫔看得出莲房的担忧,道:“莲房姑娘,你且去外面看看吧,大长公主如今的情况,我看在眼里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高昂的声音又起:
“殿下,老臣王落儒有要事相商!”
“殿下,臣程显求见!”
“事关朝政!”
声音愈来愈近,愈来愈高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莲音,扶我起来吧。”刘安缓缓睁开眼,清了清发腥发甜的喉咙,慢慢抬起手。
“殿下……”莲音放下药碗,握紧刘安的手,弯身搀扶着刘安坐起身来,眼见着刘安面色苍白,鼻头不免一阵酸楚。
她不明白,殿下明明这么尽心尽力,为什么,为什么那群人还要这么逼迫殿下?
“殿下不过是两三日未听朝罢了,朝中不是还有陛下呢吗?”
“梳妆吧。”刘安轻声道,径直走向梳妆台。
然则刚走两三步,刘安眼前一黑,脚下竟踏空了一步,幸得用力抓住了莲音,也幸得莲音抓得紧。
“无碍。”
刘安找补道:“许是躺久了吧。”
莲音吸了吸鼻子,熟练地为刘安描眉绾发髻。
刘安看了眼镜中的自己,即便眼神再怎么凌厉,脸上总有一股没由来的虚弱。
刘昶失踪一事,对她的打击确实很大。
刘安走出内殿,看见容太嫔还在,不由得别过脸去。
七弟失踪,她不知该有何颜面再见容娘娘。
“殿下——”容太嫔放下茶盏,迎上前来。
刘安面色尤为虚弱,容太嫔想说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圈,不得已,又咽了下去:“许久不见殿下,殿下瘦了许多。”
刘安勉强笑着,眼神躲闪,寒暄客套道:“如今不比从前,事事皆要操劳,可不就瘦了……”
说着,刘安扫了眼容太嫔,感慨道:“容娘娘看着也清瘦不少。”
容太嫔吸了吸鼻子,拉着刘安的手,重重叹了口气。
两人都默契地未提及刘昶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