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太嫔身旁的嬷嬷见自家主子迟迟不说正事,忙不迭开口道:“大长公主殿下!我们娘娘自打知道了定北王生死未卜后,整日以泪洗面,老奴看在眼里痛在心里!”
“我们娘娘可就定北王一个孩子!如今定北王殿下生死未卜,还望殿下多派些人手去寻!”
刘安冷冷瞥了眼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嬷嬷。
前儿才刚得的百里加急,容太嫔久不在皇宫,她们又是从哪儿知道的刘昶失踪的消息?
容太嫔带着些哽咽,厉声喝道:“住嘴!”
刘安与容太嫔中间的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戳破,两人皆是不忍地望向对方。
殿内一片寂静,只能听得见嬷嬷与容太嫔低声的抽噎声。
刘安长叹一声,抬手为容太嫔擦去眼泪,道:“容娘娘,眼下的局面不是我想看到的,昶儿的失踪,也是我未曾料想到的,我也不想……”
容太嫔顺势拉着刘安的手,哭诉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的,若是昶儿是战死沙场也就罢了,我也就死心了,我也就不再来烦扰殿下了。”
“自打这孩子上了战场,我便时时做好了准备,可这么久并未有死讯传回来,就连前线的温国公,在百里加急中也未曾明说,昶儿他便还有一线生机,我身为人母,如何能不忧心焦虑?”
“我一忧心他尸骨无存,二来忧心他落入胡蛮手里……”容太嫔双手止不住地打颤,膝盖一弯,恨不得能跪在刘安面前求她:“殿下!还望殿下再加派些人手再多找几日吧!”
“容娘娘!”刘安惊呼一声,连同身边的莲音等人一同搀扶起容太嫔。
“容娘娘侍奉父皇多年,是长辈,我又岂能受容娘娘这一拜?”
“容娘娘放心,我一定会找到七弟的。”
“一定会的。”
得了刘安的允诺,容太嫔却不见得有半点释然,毕竟,刘安现在的样子,她实在不忍心逼迫。
容太嫔抹了把无可奈何的眼泪,还想继续说,不想程显声音一浪高过一浪:
“殿下——臣程显求见——”
刘安无奈摇头苦笑一声:“容娘娘,眼下的情形容不得我。”
“臣程显求见大长公主——”
容太嫔深吸一口气,脸上神色添了分凛然,心里又放心不下刘安,不免回头看了刘安一眼,脸上神色又柔和不少。
“安儿别怕,他们,哼……就交给容娘娘吧。”容太嫔冷哼一声,抬手为刘安将两缕垂落的散发别在耳后,柔声安慰道:“你放心,有容娘娘在,保管他们扰不到你。”说罢,容太嫔卸下柔情,带着莲房、莲亭等人,径直走出去。
见着容太嫔出去,刘安侧头附在莲音耳边:“去查——”
“近日有谁见过容娘娘,还有——”
“派莲房出宫传温相入宫。”
“让莲亭拿上禁军的兵符,去调一队禁军在福康宫外守着。”说罢,刘安端坐于大殿主位上等待。
“是。”莲音不敢有丝毫耽搁,忙去操办。
“臣等求见大长公主——”
程显再次高呼一声,脚下步子又迈进一步,挡在程显面前的宫人们不由得后退半步。
眼看着程显等人就要迈入殿中,容太嫔也走出大殿,挡在程显、王落儒等人面前。
“吵什么!”
“都把宫里的规矩当摆设吗?”
王落儒与程显等人均未曾想到容太嫔也在此处,神情闪过些许错愕,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。
容太嫔眼神锐利,直直盯着带头的程显,缓步逼近:“诸位大人,你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
王落儒上前一步,张了张嘴,但被程显坑过的往事历历在目,不由得闭上了嘴,看向程显:“右相,既然此事由你牵头,那便由你来说明吧。”
程显冷眼扫过王落儒,心里暗骂了一声老匹夫,面上神色未动,道:“我等前来,与容太嫔所来目的一致,皆是为了定北王而来。”
“哦?为了昶儿?”容太嫔扶了扶头上的发钗,踱了两步:“怎么?昶儿可是又打了胜仗,你们来为昶儿请功吗?”
听得容太嫔这般说,看样子她还不知定北王刘昶失踪的消息。
程显与王落儒不由得对视一眼。
程显收回眼神,淡淡道:“太嫔还不知道吧,定北王贪功冒进,直追敌寇几十里,如今落得个音信全无,北征前线唯余温国公一人。”
“如今正值要紧关头,臣等是来请大长公主拿个主意,眼下该派何人前去北征前线?”
贪功冒进……容太嫔听后,狠狠瞪了程显一眼。
她的昶儿她最清楚,昶儿骁勇,绝不是贪功冒进就之人!
容太嫔问道:“朝中用人之事,不是自有陛下裁定吗?”
朝中局势她虽不大懂,但安儿如今病弱,不可再过度劳累,因而出言替刘安推脱道。
程显上下打量番容太嫔,甚是不屑嗤笑一声:“朝政大事,太嫔就休要插手了。”
容太嫔眼睛眯起,深吸一口气,牙齿咬得嘎吱作响,怒极反笑。
“烦请容太嫔——”程显话还没说完,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高亢的女音,还有一阵甲胄兵器整齐划一的碰撞声。
“食君俸禄为君分忧,诸位大人难道只是些尸位素餐的宵小之辈,尚不能为陛下出言划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