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刘宁挑眉,故作惊讶态,眼睛滴溜溜地转悠。
虽不知呼廷聊赞打的什么目的,可如今没了粮草,看他该当如何。
呼廷聊赞的眼神落在刘宁身上,上下打量一番,眼睛逐渐眯起。
刘宁回过神,瞥向呼廷聊赞,发现呼廷聊赞正盯着自己看,忙避开交织的眼神。
再抬眼,呼廷聊赞仍盯着她。
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,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态。
刘宁被呼廷聊赞看得浑身不自在,不得不岔开话题,假意周旋:“你干嘛这么看着我?可是他情况不妙?”
因见呼廷聊赞不语,再追问道:“他情况到底怎么样?你就实话告诉我吧!”
呼廷聊赞甚是轻蔑地嗤笑一声,回道:“你放心。”
正说着,巫医们带来了一碗黑乎乎、飘着浓烈恶臭的药汤进来。
刘宁忍不住干呕两声,嫌恶地捂住鼻子,挡在刘昶面前:“这是什么?”
巫医们七嘴八舌地说着,可刘宁一句也听不懂,但仍执意挡在刘昶面前。
呼廷聊赞皱着鼻子,一手挡在鼻孔处,上前解释道:“这是回魂药,特地为他熬的。”
刘宁有些迟疑。
呼廷聊赞道:“放心吧,有我在,你们两个绝对不会出事的。”
刘宁还是有些迟疑,但动作已不似方才那般反抗激烈,胳膊慢慢挪开位置,由着巫医们将药灌进去。
巫医们退下,可药汤的臭味布满整间营帐,呼廷聊赞待不下去,便道:“且安心在这里待着,不要乱跑。”
“跑了也没关系,我的鹰会找到你们的。”呼廷聊赞又很是得意地撂下一句,话还没说完,便觉胃里翻涌,转身大步流星出了营帐。
营帐内又重归寂静,静得能听到炭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。
刘宁看向刘昶,不知是不是自己时常想着,竟觉得刘昶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。
可刘昶的手依旧冰凉。
刘宁叹了口气,眼下唯有借呼廷聊赞的手救回七弟了。
连着数了四五次的日升日落,刘昶的脸色日渐红润,手心也有了些许温度,可人却不见醒。
虽说刘宁遵照呼廷聊赞的意思,乖乖待在营帐中,可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,刘宁能明显地听出来外头积聚的胡人越来越多。
呼廷聊赞的援军来了。
这可不是个好兆头。
就连刘宁所在营帐的外头,都添了不少士兵看守,呼廷聊赞还美名其曰是看护。
刘宁能明显得感觉到,事态正在严重。
甚至有次夜里,还隐约听到了大江冲锋的号角。
可碍于看守人数众多,刘宁一时间也难逃出去,更何况还要带上昏迷不醒的刘昶,更是难。
刘宁不免有些慌神,急得团团转。
刘宁回头看向至今昏迷不醒的刘昶,不由得握紧刘昶的手,低声祈求:
“七弟,快快醒来吧,我们好早点回家。”
两行清泪顺着刘昶的手背,流向手腕内侧。
“他还没醒吗?”呼廷聊赞掀起门帘,大步流星走进来。
刘宁别过脸,在肩膀上蹭干眼泪,吸了吸鼻子,道:“还没有。”
刘宁叹了一声,站起身,背对着呼廷聊赞,一边擦着脸上的泪痕,一边道:“看来你们部落的巫医医术不精,每日那令人作呕的还魂药灌下去,怎么就不见好呢?”
呼廷聊赞“啧”了一声,同样很是担忧,伸手向刘昶鼻尖探去。
刘宁余光瞥见,眼疾手快拦住,厉声道:“你做什么?”
呼廷聊赞收回手指,攒成拳:“有鼻息,还有得救,再等几日吧。”
“对了,今晚部落迁徙,你且安心在营帐内等着,别乱跑。”呼廷聊赞叮嘱道。
“那…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?”刘宁试探着问道。
回家?呼廷聊赞嗤笑一声,转头看向刘宁,嘴角向下撇,眼里含笑,轻蔑道:“把这里当成你们的家,不好吗?”
“我会照顾好你们的。”
呼廷聊赞多看了刘宁一眼,才刚站起身,属下便赶来汇报,说的依旧是刘宁听不懂的胡语。
呼廷聊赞知道刘宁听不懂,因而当着刘宁的面并未有什么顾忌。
呼廷聊赞活动了下脖子,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,冲属下发号施令。
末了,又扭头看向刘宁。
“当然,前提是你们不要乱跑。”撂下这句话后,呼廷聊赞没过多停留,起身便走。
刘宁还想追上去,突然,手被人紧紧拉住。
刘宁一滞,回头看去,竟是七弟刘昶伸出的手。
“七弟!”刘宁惊喜过望,扑在刘昶身上,一时激动,喊了一声。
这一声,引来了在外的呼廷聊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