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昶气得将佩剑拔出一截,然又顾及贸然动手会坏了刘安的谋划,又怕等会儿的打斗会伤到刘安,只能紧紧盯着呼廷聊赞的一举一动。
呼廷聊赞不以为意:“公主,若依我们的风俗,需得喝上满满一大碗的酒,酒喝多少,便有多少的诚意。”
刘安看向莲音,轻轻点头同意,莲房忙又将一坛酒搬来,还精心选了两个只比酒杯大一点的碗来。
呼廷聊赞抱起酒坛,一一斟满,分别递给刘昶、刘安两人,反客为主道:“今日我们便以酒为誓。”
“请吧。”
满得都溢出的两大碗酒。
刘昶自是不怕,只是……
刘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刘安。
“公主且看好,我呼廷聊赞的诚意,犹如此坛酒水。”呼廷聊赞单手拎起酒坛,一口气喝干,而后又将坛子摔在地上,扭头看向刘安:“以此坛为据,若有人背信弃义,便如此坛。”
刘昶迟迟未动,看向刘安,满满的担忧。
刘安喉咙一紧,未多说什么,只是跟着饮尽满满一碗,紧接着将干净的碗底亮给呼廷聊赞看,旋即将碗摔在地上:“若有人背信弃义,便如此杯,粉身碎骨。”
看着刘安喝干净了杯中的酒,莲音与刘昶二人不免为她捏一把汗。
呼廷聊赞看向刘昶,刘昶回了呼廷聊赞一眼,也紧随刘安之后,一饮而尽。
“今日与公主相谈甚欢,实乃人生之幸。”呼廷聊赞见识到刘安的诚心,朝着刘安拱手作了一揖,正色道:“那便请公主下令,退兵吧。”
刘安不动声色,双手撑住桌子,点点头:“余下的,便由我七弟与王子详谈吧。”
“昶儿,送呼廷王子出境。”
呼廷聊赞看向刘昶:“有劳定北王。”
“请。”刘昶冷着张脸,将呼廷聊赞带了出去。
待呼廷聊赞与刘昶两人的影子在窗前晃过,刘安终是撑不住了,一口血喷了出来,人也重重摔在椅子上。
“殿下!”莲音惊得失语,忙去扶刘安。
刘安扬起手,止住莲音的呼喊,手背在嘴边擦过:“小声些,人还没走远。”
关心则乱,莲音声音都带了哭腔,忍不住低声唠叨道:“早知道殿下要喝满满一大碗,我便将府里的大碗都砸碎了。”
“呼廷聊赞狡诈多疑,对他,得拿出诚心。”刘安释然笑道,但难掩疲态,上半身的重量全靠在莲音身上,“扶我去歇着吧。”
谁知刘安才站起身,便眼前一黑,没了意识。
“殿下!”莲音死死托住刘安,将书房外候着的几人全喊了进来。
“莲房!莲亭!”
声音急迫。
莲房、莲亭、钱衡量等人急着应声,一进门,只见莲音正勉强撑着刘安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殿下!”
莲亭道:“快去请宫里去御医来!”
莲音忙制止回道:“不行!殿下强撑着了这么久,若是让宫里、让外头的知道殿下病倒了,还指不定怎么腌臜我们呢!”
莲房急道:“那去药铺里请郎中来总行吧?他们总不至于将全城的郎中都变成眼线吧!”
情况危急,莲音来不及多想:“也行。记得找医术高超的来!”
“不妥。”钱衡量拉住莲房,想到当日出宫,身后跟着的尾巴,拦道:“只怕外头还有眼睛盯着呢。”
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那该怎么办才好?”
“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殿下……”
莲房急得直跺脚,忽然想到一人,眼睛瞬间瞪圆:
“我有法子了。”说罢,莲房转身便跑了出去。
余下几人合力将刘安抬回寝殿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刘安,刘安只觉得烦躁,想呵斥她们闭嘴,可用尽全身力气,也只有手指能弹动。
“殿下?”是莲音的声音。
紧接着刘安眼皮抽搐一下,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“殿下!”声音由忧转喜,“殿下醒了。”
“殿下醒了!”莲音、莲房、莲亭三人围在刘安床头,相拥而泣。
就连站在床尾的钱衡量,也是情难自抑地抱住了床尾的杆子。
“我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刘安眼睛渐渐睁大,倚靠在莲音身上,徐徐坐起身来。
钱衡量恰时捧着熬煮好的汤药递过去,莲房接过,小心翼翼吹凉,喂到刘安嘴边。
“我不喝。”刘安脑袋一偏,嘴躲到一边,道:“我只是有点累了,还没病到要喝药的时候呢。”
话刚说完,便是一阵剧烈咳嗽。
莲房无奈,看看莲音,又扭头看向身后。
“我来!”
莲房手里的药被身后伸来的手抢走。
浓烈的药味再次飘过来。
刘安缩在莲音怀里,咳嗽不止,不悦道:“我不是说了吗?我不喝!”
“怎么?你连我的药也信不过吗?”云虹提起裙袍,顺势坐在床边,扳着脸,将药碗递到刘安面前,冷冷看着刘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