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赞不再说话,脸上神情冷了下来,只斜眼瞧着坐在刘安腿上、看着和刘安无比亲昵的刘垣。
刘垣余光偷偷瞄了眼刘赞,很快又收回眼神,看向刘安手里的拨浪鼓,目光却被刘安耳垂上的一点闪烁吸引,最终落在晃动的翠玉珠子上。
刘安又问了一声:“喜欢吗?”
刘垣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姑姑把这个送给你,好不好?”
刘垣又重重点了点头。
“就知道你们小孩子喜欢。”刘安余光瞥了眼刘赞,对着刘垣笑道:“这个呀,可是你王叔小时候常玩的呢,这拨浪鼓的手柄、鼓面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呢!”
刘垣欢喜地接过刘安手中的拨浪鼓,道:“谢谢姑姑!”
李云听得刘垣这般无礼地称呼刘安,顿时失色,忙上前扯了下刘垣的袖子,低声呵斥道:“垣儿,不得无礼,得称殿下!”
刘赞不动声色地斜了眼李云,重重地哼出一口气。
刘安却不以为意,放下刘垣,抬起手,由着莲音扶着站起身,笑道:“哪儿就那么多规矩了?”
刘安走下台阶,携起李云的手,简单一打量,只见李云手上朴素,仅指间一个素环玉戒指、腕上一队玉镯,此外再无其他奢侈饰品。
刘安轻轻拍了拍李云的手,笑道:“咱们是一家人,到底血浓于水,不必在意那些个虚礼。”
话虽如此,可李云不敢有一刻的犹豫,脸上立马挂上笑意回应,手心已悄然沁出一层细汗。
刘赞眉头轻蹙。
若他今日不知道诚王入京的车里装着什么,若他今日不知道郊外的林子里藏着什么,若他今日什么也不知道,兴许他也会像大姐姐一样,说出血浓于水这样的话。
刘安一抬眼,瞧见莲房捧着英王刘元幼时带过的那顶虎头帽走来,便腾出手,捧起那顶颜色不怎么鲜艳夺目的虎头帽,细细端详过后,对着刘垣招手:“来,到姑姑这儿来!”
“你看,这顶帽子,你可喜欢?”说着,刘安蹲下身,眼睛与刘垣平齐,晃了晃手里的帽子。
帽子上缀着的流苏也随着摇曳摆动。
李云见状也跟着蹲下身来,膝盖几乎要挨着地面了。不远处的诚王妃上前数步,走到近前,弯腰看向刘垣。
刘垣看了眼母亲李云,又看了眼祖母诚王妃,最后目光落在刘安脸上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那姑姑现在给你戴上可好?”刘安再次问道。
不待刘垣做出会回应,李云已解下刘垣下巴上礼冠的系带。
“哪里能麻烦殿下动手呢?”李云几近讨好道。
刘安温柔地为刘垣换上了虎头帽,理正帽子后,又将刘垣揽到自己怀里,展示给李云看:“来,让你母亲看看。”
李云笑着恭维道:“还是殿下的眼光好,瞧垣儿这虎头虎脑的样子,真是可爱呢!”
“是呢!”诚王妃跟着附和道。
刘赞听着这一声一声的“垣儿”,只觉得刺耳。
还有,那刘垣看着贼头贼脑的,哪里就可爱了?
不过一个黄毛稚子,怎么配与英王兄用一个名字?怎么配戴英王兄的帽子?
怎么配!
“垣儿谢过姑姑!”刘垣张开双臂,用力抱紧刘安,嘴甜道:“来的路上,母亲就说过姑姑是最好相与的,我一路上就特别想见姑姑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刘安被刘垣这可爱的样子给逗乐了,殿内诸人见刘安笑出了声,也跟着笑。
唯独刘赞,绷着张脸。
“那……”刘安轻轻拍了拍刘垣的后背,柔声细语道:“你愿不愿意留在姑姑身边陪姑姑啊?姑姑的福康宫可还有好多玩具呢!”
听闻此言,李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,诚王妃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刘垣窝在刘安怀里,清楚地看到自己母亲的神情,脸上的喜悦也消散殆尽,身体一僵,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恐慌。
刘安自顾自道:“姑姑宫里,还有逍遥王、定北王这几位王叔小时候玩的木剑、长枪、木马呢,保管你玩得开心。姑姑宫里,还有全宫里最好吃的甜食呢!”
“我……我想和母亲待在一起……我想……回家!”刘垣扭动肩膀,一点点增加力气,想从刘安怀里逃脱,想逃入李云的怀里。
刘安不动声色地桎梏着刘垣:“怎么,是本宫的福康宫不好吗?”
最终,刘垣使出全力,挣脱了刘安箍在他肩上的双臂,一屁股跌在地上。
刘安也被推倒在地。
“大姐姐!”刘赞一个箭步冲上前。
“殿下!”李云趁机忙将刘垣护在自己身后,诚惶诚恐。
莲音、莲房皆围在刘安身边,恨恨瞪了眼李云等人。
刘垣紧紧攥着李云身上的衣料,从李云身后探出个脑袋,怯生生地看向刘安。
李云不动声色地将刘垣那颗好奇的脑袋按回身后,惴惴垂下头:“殿下,妾身管教无方,还望殿下责罚!”
刘安笑着站起身:“不碍事。”
“既然他舍不得你,不如你们母子二人一同在我这宫里住下,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