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音附和道:“世子妃,殿下这福康宫,也就只有宁乐长公主与逍遥王殿下幼时住过,普天之下您还是独一份的呢!”
刘安笑着看向李云,等着李云点头。
“这……”李云本能地想拒绝,但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,只好求助的眼神投向她的婆婆,诚王妃。
诚王妃斟酌再三,道:“殿下,亘古至今,就没有命妇在宫里久住的道理,传出去……只怕惹得臣民菲议啊!”
刘安定定看了眼诚王妃,似笑非笑,似恼非恼。
李云顺势做出退让:“殿下若舍不得垣儿,不如妾身在京城这十几日里,便日日带垣儿入宫来拜见殿下?”
“哼哼。”刘安嘴唇闭在一起,这声笑里听不出情绪。
刘安垂眼,理了理衣袖,道:“一连七日的祭祀,再加上年末官员回京述职,只怕你们有空来,本宫还没时间召见你们呢。”
李云讪讪笑着,时不时瞥一眼刘安的神色。
“听说,你们都从栾南来了,就连太夫人也不辞辛苦来了,不知官邸里服侍的人手可还够?”刘安明知故问。
她一早便知道诚王带了三百名仆役护卫入京,那般声势浩大,想不知道也难。
刘安扶了扶发髻上有些松动的簪子,轻飘飘道:“若是人手不够,我再多派些人去。”
“劳烦殿下费心了。因要有人手照顾太夫人,还要照顾身怀有孕的弟妹,还要照顾我身边这个顽皮的,已带了不少奴仆呢。”李云一字一句斟酌过后,回应道。
“哦。”刘安点点头,与刘赞对视一眼,道:“听说太夫人病倒了,还没传御医吧?既这么着,从宫里传一名御医去。”
不待李云开口,刘安抢在李云推辞前,道:“方才还在说咱们是一家人呢,如今你可不许再推辞了。你放心,他的医术,本宫是绝对信得过的。”
李云微微一笑,十分勉强道:“那,妾身便在此谢过殿下了。”
“也不早了,本宫便不多留你们了。”
刘安下了逐客令,李云、诚王妃自是一刻也不愿停留,匆匆离去。
“姐姐的恩赐也敢拒。”刘赞嗤道:“真是不识好歹!”
刘安倒是颇为感慨道:“血浓于水。诚王与父皇,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!”
刘安叹了口气,仅是笑笑。
刘赞一时也沉默不做声。
片刻后,刘安问道:“我见你进来是形色匆匆,可是有要紧事?”
刘赞谨慎地凑近刘安耳边,低声道:“诚王此次入京,目的不纯。郊外的树林、入京的马车,或许都藏了东西。”
“姐姐,可要派人去查?”刘赞目光投向刘安,只待她一声令下。
刘安摇摇头,道:“宫外林子里,驻扎了诚王叔二百人马,今早诚王叔入宫,已向皇帝禀明了此事。”
“禀明了?”刘赞诧异。
刘安道:“说是山高路远,又逢北征战事,一大家子老小入京,恐路上生出意外,故而备下这二百人马护送,皇帝也允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刘赞一时语塞,“他倒是坦荡。”
刘安道:“二百兵马,更何况是二百精兵强将,他瞒不住的,与其日后被御史弹劾,倒不如现在说个清楚。“
“二百?”刘赞自然不信,诚王从栾南带来的精兵只郊外林子里的二百人:“只有二百?还不知那随行的三百奴仆里面又藏了多少个精兵呢!”
“我与五姐亲眼所见!”
“姐姐,这事儿马虎不得!”
“嗯。我这不是派了林微跟着她们去了官邸吗?”刘安点点头,“街上的金吾卫加强了官邸附近的巡逻。再有一个,皇帝也派了一队禁卫军,就埋伏在官邸外隔了一条街的位置,京郊的护城军也出动了一支。”
刘赞细细一盘算,京郊有护城军两万人,皇宫还有一万的禁卫军和御林军,再加上城内巡守的三千金吾卫,诚王带来的不过区区三五百人,即便闹起来,也镇得住。
“如此,倒也算是万无一失。”刘赞一时也想不到哪里还有遗漏。
刘安倒是叹了一口气,无限感慨:“想当初,父皇最是挂念诚王叔这个弟弟。”
“怎么如今,竟要走到这番兵戎相向的田地呢?”
刘赞道:“那还不是因为诚王心怀不轨、私心太甚!可怨不得咱们。”
“不轨……”刘安喃喃念了一句,眼睛不自然地快速眨动两下,又喃喃念了一句:“私心……”
是啊,皇权之下,一旦肖想皇位的私心暴露,又哪里能被容得下呢?
“姐姐?”
“姐姐?”刘赞见刘安神色有些异样,又唤了一声,“姐姐?可是累了?”
“许是吧。”刘安脸上浮出一抹疲色。
刘赞托住刘安的手,抚着刘安去软榻上歇息,眉头微蹙,道:“姐姐身子才好些,实在不必留诚王妃她们说那么多话。”
刘安笑笑:“我看那小世孙着实可爱,一时忘了时间,拉着他多说了会儿话。”
“可爱?贼头贼脑的精明样子哪里可爱了?”刘赞嘴里嘟囔道。
刘安瞥了刘赞一眼,仅是笑笑,便岔开了话题:“也不知道林微去了官邸,能看出什么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