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宁仅是回了声:“回去歇着。”
待这些话被带到皇帝刘绥面前时,待到刘绥的眼神飘过来时,得到刘绥示意后,刘宁微微一颔首,径直站起身,先退了席。
对于刘宁的举动,刘绥早已见怪不怪了,她这个五姐性子娇蛮任性,若有半点不如她的意,只怕连天都要捅个窟窿出来,也就由着刘宁去了。
刘宁从大殿上出来后,与一列低垂着脑袋的舞姬擦肩而过。
“见过宁乐长公主殿下!”一片娇滴滴的声音。
刘宁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抬腿大步迈出去。
直至余光中刘宁的背影消失,混在舞姬中的蔡岑才敢抬起头。
一个小宫人跑来:“蔡内官,御前的杨内官传话说,陛下要将剑舞再往后延。”
蔡岑沉稳地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小宫人又道:“蔡内官,陛下还说,要内官多留意些宫外的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蔡岑微微一点头,抬眼看到身边的舞姬脸上多有些慌乱无措,便柔声道:“不要怕,就按着咱们平日里练的来。”
说着,蔡岑随意拔出一名舞姬腰间挂着的未开刃的佩剑,随手挽了个剑花定住。
蔡岑盯着长剑上反照的一抹月光,坚定道:“陛下特许。”
月上梢头,太和殿内的丝竹弦乐之声依旧还在。
大殿上的诸人,多有些撑不住了,一个接一个地掩面打着哈欠,强撑着如同粘了糯米的上下眼皮。
杨仕鑫才得了消息,忙凑到刘绥耳边:“陛下,福康宫又传了一次御医。”
“又一次?”刘绥不禁重视起来,轻哼一声:“看来真是病了。”
刘绥问道:“是哪个御医去的福康宫?”
“御医院轮值的医正。”杨仕鑫见刘绥一脸的茫然,忙又解释道:“还是那个大长公主一手提拔的医正,林微。”
刘绥想了想,道:“朕记得,他还去过官邸为赞太夫人诊过脉象吧?”
“就是他。”
“嗯。”刘绥点点头,随即笑道:“既然他去过官邸,想来也对诚王府女眷的脉象更为熟络,把他也派去官邸。”
“喏。”
“至于大姐姐那里,再派个资历身后的御医。”刘绥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。
“喏。”
林微也才从福康宫出来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便又被派去了官邸。
林微还没来得及知会刘安一声,便被杨仕鑫等人簇拥着送出了宫。
将将一炷香的功夫,钱衡量卡好时间,来到御医院再次寻找林微,却被告知被皇帝指派去了官邸。
御医院另一资历身后的袁御医上前道:“钱内官,陛下指派微臣为殿下诊脉医治,还请内官带路。”
钱衡量心里不免咯噔一下,面上依旧镇定:“好,好,好。”
待迈出御医院的台阶时,钱衡量身子一歪,脚下一滑,直直扑在地上,痛得他“哎哟”直叫。
御医院的人忙涌上来,掺扶着钱衡量坐回去。
钱衡量吊着嗓子,指着一脸嫌弃的袁御医,道:“袁御医,听说你医术高明,倒是为我治上一治。”
若换做是七日前,袁御医碍于大长公主刘安的面子,兴许还会对钱衡量有个好脸色。
可如今大长公主一连告病多日,连年终最重要的尾祭、岁终宴都没参与,今晚更是频频传御医。未审明朝知不知啊!
听说大长公主早在宫外便染上了重病,如今不过是强撑着罢了,如今陛下年岁渐长,大长公主临朝还能有几日?他又何须像林微一样去攀附个逐渐失势的大长公主呢?
袁御医挥了挥袖子,指使旁边两个小医官上前抬起钱衡量扭伤的那只脚,自己只远远地看着。
“并无大碍。”
钱衡量倒耍起了无赖,赖在御医院不肯走。
袁御医没了法子,只得又差人去找杨仕鑫。
杨仕鑫正强撑着十二分的精神,哪里又顾得上他呢!
刘绥一招手,问道:“宫外可有消息?”
杨仕鑫闷声道:“还在等。”
刘绥默不作声地点点头,继续看着有些乏味的歌舞。
相比于太和殿内虚伪客套的团圆宴,宫外的宁乐公主府里,相对就热闹许多。
那尔丹一边拍着手鼓,一边耍宝似地抖动着身上的铃铛,逗得刘宁、沈韵两个乐作一团。
一巡酒后,沈韵才抱起琵琶,那尔丹便抱着刘宁的胳膊撒娇:“殿下,咱们去放爆竹吧!”
“我特意给殿下留了好几个呢!”
沈韵见刘宁有些乏累,便拧起眉:“不许闹腾殿下!”
“去嘛去嘛!”那尔丹躲在刘宁手边,继续央求道。
刘宁抽出手,但见那尔丹一脸失望,便又揽住那尔丹的肩膀,安抚道:“这有什么趣儿?若说有趣儿,还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时候,我带你去逛灯会啊!”
“真的?那太好了!”那尔丹更加欣喜,“早前我就说要去灯会,阿韵姐总说人多,不带我去呢!”
沈韵冲着那尔丹皱了皱鼻子,轻哼一声,听到炭火爆了一声,便放下琵琶,添了炭,温上一壶醒酒汤。
“我给你说,灯会上有金鱼灯、兔子灯、螃蟹灯……”刘宁耐心同那尔丹讲道,忽而听到沈韵一声“哎哟”,忙抬眼看去。
“哎哟,你吓死我!”沈韵连着跳脚后退两步,看着急急忙忙闯进来的听音坊坊主,抚着胸口,松了口气。
“殿下在哪儿?”坊主神色慌张,一时也顾不得许多。
“喏。”沈韵努了努嘴。
刘宁瞧出坊主的慌张,端正了身子,看向坊主。
坊主一瞧见刘宁,慌慌张张跪下:“殿下,大事不好!”